邱均老道也跟着咧了咧嘴,但眼中思索的神色未褪,他将目光移向四师弟:「老四,别光笑老三,你也说说————你为什麽不想吃这鲫鱼了?」
「累啊。」
四师弟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疲惫。
他擡手指了指自己的後背和肩膀,随後又忍不住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骨头都发出了轻微的响动:「别提了,我昨晚那个梦也好不到哪儿去。」
「梦里头,我好像成了一个专门运鱼的脚夫,背上背着个大背篓,一趟接着一趟地运鱼————」
「那鱼筐沉得很,压得我腰都直不起来。就这麽运了一筐又一筐,没个尽头,给我整得人都麻了,到现在这肩膀还又沉又酸。」
老三一听,立刻感同身受般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戏谑:「你也是个劳模,梦里头还这麽下力气。」
邱均老道看着眼前这接二连三的怪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眉头微微皱起,喃喃低语:「太巧了吧?」
「确实太巧了!」
最小的道士啧啧称奇,拿着筷子敲了敲碗,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才娓娓道来:「昨晚我也做了一个怪梦。」
「我梦到师父下令,让我去宗门里的那条鱼池里捕鱼,要把所有的鱼全都打捞上来。」
「师命难违,梦里我也不敢说什麽,拿着抄网就是一网接着一网的捞。」
「那池子看着不大,谁知道里面的鲫鱼像是捞不完似的,而且鱼贼大,我一次只能捞上来一条」多了实在捞不动。」
「我不停挥动抄网,把活蹦乱跳的鱼捞上岸,倒进旁边的木桶里,水花溅得我满身都是。刚喘口气,低头一看,清澈的池水里,那些鲫鱼的影子密密麻麻,摇头摆尾,好像一点没少。」
「我就这麽弯着腰,重复着捞鱼的动作,胳膊都快擡不起来了,梦里就只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声,还有鱼尾拍打地面的啪声,没完没了,一直捞到公鸡打鸣,我才猛地醒过来,胳膊还觉得又酸又沉呢。」
听完小师弟的叙述,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嬉笑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整个凉亭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那盆豆腐鲫鱼汤,仍在散发着袅袅热气。
空气中则是弥漫起一种惊悚荒诞的气息。
「这————」
王立张了张嘴,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有些乾涩:「我们四个————昨晚都梦到了鲫鱼?而且好像都能连起来。」
老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叮当响:「见鬼了!王老二看到死鱼,老三我杀鲫鱼,老四运鲫鱼,小师弟捞鲫鱼————师门在上,这是一条龙啊!」
老四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後背,苦着脸接话道:「听三师哥这麽一说,咱们这梦————好像真是连在一块的?我这背篓里的鱼,该不会就是小师弟捞上来的,然後送去给三哥杀的吧?」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背後都升起一股寒意。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辈分最高,沉默不语的邱均老道。
邱均老道眉头紧锁,山羊须被他无意识地捻着,他缓缓扫过四位师弟困惑的脸庞。
最後,目光沉沉地落在那盆依旧诱人的豆腐鲫鱼汤上。
—」
邱均老道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滞,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跟你们一样,我也做了一个梦,一个关於鲫鱼的————怪梦。」
老道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梦境的每一个细节,缓缓开口:「梦里,我们正在天尊殿做早课。」
「殿内檀香袅袅,诵经声不绝於耳————不止我们几个,所有师兄弟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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