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着这个娇滴滴的城里姑娘,看着她那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的鼻尖。
「苦是肯定苦的。」
陈拙捡起一根乾柴,扔进火里:「但这日子嘛,就是这麽过出来的。」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只要人还在,心还热乎着,这日子总能过出个滋味来。」
「嗯。」
林曼殊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陈拙的目光中,忍不住夹杂上了别的情愫。
夜风越来越大了。
「呼」」
一阵寒风卷着地上的沙土,扑面而来。
林曼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把那军大衣裹得更紧了些,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陈拙看着她那冻得有些发青的嘴唇,眉头微微一皱。
他刚想说让她回地窨子里去。
可林曼殊却先开了口。
她看着陈拙身上那件有些单薄的羊皮袄,犹豫了一下,那张小脸在火光下红得有些通透,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是在嗓子眼儿里打转:「陈大哥·————外头————风太大了。
「你————也冷吧?」
她指了指身後的地窨子门口,那儿有个为了挡风专门留出来的拐角,铺着厚厚的乾草,虽然不在最里头,但好歹能挡住那刺骨的穿堂风。
「要不————你也进来吧?」
「就、就坐在门口那儿,那是背风的。」
「我————我不介意的。」
说完这话,林曼殊就把头埋进了膝盖里,那耳朵尖都红得快滴出血来了。
在这个保守的年代,一个未婚的大姑娘,主动邀请一个男同志进自个儿睡觉的地儿,哪怕只是门口,那也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
陈拙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心里头像是被什麽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也没推辞,更没说什麽调笑的话。
只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拎着那根烧火棍,大步走了过去。
他在地窨子门口那个拐角处坐下,宽阔的背脊刚好挡住了大半个洞口,也挡住了那呼啸的寒风。
「行,那我就在这儿眯一会儿。」
「你也快睡吧,明儿还得干活呢。」
林曼殊听着陈拙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感觉那股子寒风真的被挡住了。
她偷偷擡起头,看着那个可靠心安的背影,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甜甜的笑。
她把大衣裹好,闭上眼睛。
这一夜,哪怕外头风再大,哪怕呼噜声再响,她也觉得格外安心。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营地里就开始有了动静。
陈拙起得最早,他在地窨子门口守了大半宿,这会儿却跟没事人似的,精神抖擞。
他先去河边打了水,把那几口大铁锅支起来,开始给这几百号人做早饭。
早饭简单,也就是大碴子粥配咸菜,但陈拙特意往里头加了点昨晚剩的鱼汤,那味儿立马就不一样了,鲜灵得很。
最关键的是,今儿个还有个硬菜。
那是昨儿个公社为了犒劳大家,特意杀的一头大肥猪。
按规矩,这肉得切成片,混在大锅菜里炖。
分菜的时候,那是大师傅的权力。
陈拙拿着那个最大的长柄铁勺,站在大锅前头,跟个将军似的。
「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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