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
徐淑芬拍着大腿,眉头皱得跟那核桃皮似的:「这天儿虽然还没热透,但这鱼离了水,放不住啊。要是臭了,那不是造孽吗?」
「咱家仨人,加上那一狼一狗,敞开了吃,这一顿也吃不完啊。」
「再说了,这顿顿吃鱼,咱倒是受得住,小林知青不得换换口味?」
陈拙一边那葫芦瓢舀水冲鱼,一边乐呵呵地开口:「娘,您这就是瞎操心。」
「吃不完,咱不会腌吗?」
「把那内脏掏乾净了,抹上大盐粒子,往那房檐底下一挂,这小风一吹,日头一晒,等成了鱼乾,那可是能放到过年的硬菜。」
「到时候拿水一泡,切点葱姜蒜,上锅一蒸,那滋味儿,比鲜鱼还有嚼头。」
这话一出,徐淑芬非但没舒展眉头,反倒把眼睛一瞪,狠狠剜了陈拙一眼:「腌?你说得轻巧!」
「你当那大盐粒子是大风刮来的?」
「咱家那盐罐子都要见底了!这五斤鱼,要想腌透了不长蛆,那得费多少盐?」
「那盐票不是票啊?那一毛四一斤的盐,你当不要钱啊?」
徐淑芬越说越心疼,这年头,盐那是战略物资,每家每户都是按人头定量分盐票的。
平时炒菜那是拿筷子头蘸一点咸味儿就得了,谁舍得拿大把的盐去腌鱼?
这就跟那後来人说的,为了点醋包顿饺子,那是得不偿失。
陈拙被老娘这一顿抢白,也是一愣。
他这一高兴,把这茬给忘了。
他上辈子习惯了物资丰富,这会儿才想起来,这1958年的盐,那也是金贵玩意儿。
陈拙蹲在地上,看着那盆鱼,脑瓜子转了两圈。
突然,他一拍大腿:「娘,这鱼咱不全腌。」
「咱留两条今晚炖了吃,那七星子我给烤了。」
「剩下的那几条大的鳌花,我想着————过两天队里活计清闲的时候,我给拾掇出来,抹点薄盐,稍微晾一下,我给送到镇上去。」
「送镇上?」
徐淑芬一愣:「送谁?换钱?」
「不是换钱。」
陈拙摇摇头,神色正经了几分:「我寻思着,给顾学军,学军哥送去。」
「娘,你想啊。当初学军哥结婚,那是特意点了名让我去掌勺。」
「那会儿咱老陈家那是啥光景?那是让老王家欺负得没地儿站。」
「要不是学军哥给了我那个露脸的机会,咱能这麽快就在屯子里翻身?我这大师傅的名头,能这麽快被屯里人接受?」
陈拙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老娘的脸色:「这就是人情。人家拉了咱一把,咱不能忘本。」
「现在咱有点好东西了,这鱼虽然不值啥大钱,但那是咱的心意,是那份鲜乎劲儿。」
「咱给送去,那是走动,是把这关系给续上。」
「往後有点啥事儿,咱在镇上也有个说话的人不是?」
徐淑芬听着听着,那眉头就慢慢舒展开了。
她是个要面子的人,也是个讲究人。
虽然平时抠搜点,但在这种大人情世故上,她心里头有杆秤。
「嗯————」
徐淑芬点了点头,从陈拙手里接过那条在那儿扑腾的鳌花:「虎子,你这话在理儿。」
「咱老陈家,虽然穷,但不能让人戳脊梁骨说咱不懂事儿。」
「学军那孩子是个好的,以前也没少帮衬咱。这人情往来啊,就是越走动,越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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