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年景下,书可比粮食还稀罕,新书是甭想了,至於旧书,高低得来这废品收购站淘换淘换。
他一脚踏进那堆满破烂的院子,一股子铁锈味儿混着旧纸的霉味儿就扑了过来。
院子角落里,一个老大娘正坐在一堆破报纸上,戴着老花镜,吭哧哼哧地拆毛线。
陈拙顺带打了个招呼:「大娘,忙着呢?」
那老大娘头也没擡,嗓门儿嘶哑:「干啥?卖废品?」
「不卖。大娘,我寻思进来踅摸踅摸————看有啥能用的旧书不?」
老大娘一听,这才擡起头,不耐烦地往後头一指:「书?都在後头那破棚子里堆着呢,全是按斤称的。
「自个儿进去翻吧,别给我弄乱了。」
「欸!」
陈拙应了一声,也不嫌那棚子里黑的,一闪身就钻了进去。
进去的瞬间—
一股子旧纸壳子受了潮的霉味儿,混着铁锈的腥气,一下就顶了脑门。
这棚子里,破烂堆得跟小山似的。
东边一堆是烂报纸、旧书本,西边一堆是破铜烂铁、玻璃瓶子。
陈拙的目标是书,他直奔那堆报纸山就去了。
他蹲下身,也不嫌埋汰,吭哧吭哧地就开始扒拉。
这扒拉了没两下,就从一堆《红旗》杂志底下,扒拉出一个锈得快烂穿的饼乾盒。
「哐当。」
他打开一瞅,里头没吃的,倒全是花花绿绿的小画片儿。
陈拙一愣,拿起来瞅了瞅。
「哈德门」、「大前门」、「老刀牌」————
全是这年头金贵的香菸商标。
这还不止,底下还有一叠更小的画片儿。
是火柴盒上贴的火花。
陈拙瞅见那火花上的图案,心念直转。
那上头印的,是俩威风凛凛的战士,举着枪,底下是「抗战胜利」四个大字。
好家夥!
这玩意儿现在瞅着是不值钱,就是个破烂儿。
可这些个商标、火花,尤其是这种带「抗战胜利」纪念戳的,这要是留到几十年後头,那都是金贵的老物件。
像是老烟标一张可以卖到五千到三万左右的价格。
而带有抗战胜利的纪念火花更是全套可以卖到十来万的价格。
陈拙不动声色地把那饼乾盒盖上,揣进了自个儿怀里。
这玩意儿不占地方,也不沉,回头拿油纸包好了,往炕柜底下一塞,就当是留个念想。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接着扒拉那堆旧书。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农业学大寨》————
陈拙翻了半天,翻出来的净是这些玩意儿。
他也不嫌弃,这年头,有字儿的纸都金贵。
「嗯?」
他手一顿,从一堆破烂里,拽出几本封面都快磨没了的薄册子。
《中药手册》。
《东北常用中草药(图解)》。
陈拙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个是宝贝。
他赶紧翻开那本《东北常用中草药》。
「刺五加:补气、安神————」
「龙须蕨:祛风湿、利尿————」
这书里头,不光写了药性,最金贵的是————它有图!
虽然那图印得黑乎乎的,跟鬼画符似的,但好歹有个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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