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砍向虫头，但虫的利齿已经咬穿了他的皮肉。

    石宝一斧劈开虫子的脑袋，拖起士卒：“还能走吗？”

    士卒低头看向自己的腿——膝盖以下，只剩下血淋淋的半截。

    “将、将军……”士卒惨然一笑，“给俺一个痛快的。”

    石宝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好。”

    斧落。

    他转身，继续杀向下一只虫子。

    “将军！上游亮光了！”有人嘶喊。

    石宝抬头。上游土崖方向，数十道火光冲天而起——那是绣衣卫引爆了预先埋设的火药。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土崖如同被巨人的手掌拍碎，大块大块的土石崩塌而下，砸入河床，溅起漫天的灰尘。

    河道被堵住了。

    虫群的后续被切断，但已经冲入河床的上千只虫子也被困在了这里。

    “杀！”石宝嘶声怒吼，“一只都不要留！”

    战场变成了屠杀场。失去了数量优势的虫子虽然凶悍，但在三倍于己的人类军队围攻下，终于开始溃败。它们试图爬过崩塌的土石堆逃回下游，但陡峭的碎石坡让它们举步维艰，反而成了弓箭手的活靶子。

    当最后一颗虫头被斩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灰蒙蒙的亮光。

    赵宸走下土崖，踏入战场。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虫尸的腐臭，几乎让人窒息。满地都是破碎的尸体——人类的，虫子的，交错重叠，分不清彼此。活着的人在尸堆中翻找同伴，偶尔找到一息尚存的，立即抬向后方的简易医帐。

    石宝拄着斧头，站在尸堆中央。他身上糊满了血——有自己的，有虫子的，也有战友的。看见赵宸走来，他想要行礼，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赵宸扶住他：“神机营……还剩多少？”

    石宝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一旁的副将替他回答：“回陛下……三千人，活着能站起来的，不到八百。”

    赵宸闭上眼。

    八百。

    两千二百条性命，换来了这一夜的喘息。

    “厚葬。”他的声音沙哑，“全部记入英烈册，名字刻在……刻在将来新汴京的英烈碑上。抚恤加倍，有家人的，朕养他们一辈子。”

    “陛下仁慈。”石宝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但末将……末将无能，请陛下降罪。”

    “降什么罪？”赵宸睁开眼，“你们挡住了虫子，保住了妇孺辎重，做到了人能做的极限。要降罪，也该降给朕——是朕让你们守在这里的。”

    石宝猛然抬头：“陛下……”

    “活下去。”赵宸拍拍他的肩，“神机营还需要你。”

    ---

    正午时分，涂山主力终于赶到汇合点。

    两股队伍在干涸的河床上会师时，没有欢呼，没有激动。活着的人默默寻找自己的亲人，找到的抱头痛哭，没找到的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萧何的车驾被扈三娘护送到赵宸面前。老人躺在车中，脸色蜡黄，呼吸微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吹散的枯叶。

    “萧相。”赵宸握住他的手。

    萧何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艰难地聚焦在赵宸脸上：“陛下……老臣……给陛下丢脸了……”

    “说什么傻话。”赵宸握紧他的手，“你是朕的萧何，是大汉的开国丞相，是华夏的柱石。朕不许你死。”

    萧何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陛下……老臣活了……七十三年……够本了……只是……看不到新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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