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来过夜,奶娘也同睡在西次间,陪着小七。
她进去惊扰了奶娘,奶娘忙要起身,她轻声道:“春娘睡,我看看孩子。”
春娘困倦,打了个哈欠便又沉沉睡去,苏见微坐在床边,看着沉睡中的女儿。
她知不知道她父亲并不在意她母亲,也不在意她呢?她对这事有认知吗?
她会懂和离的意思吗?会懂母亲要和离,还要带走她,代表着什么吗?
她原本是侯府的小姐,离开了陆家,没有了父亲,等着她的是什么?
对,离开了陆家,她们母女要去哪里呢?
苏见微其实是想过这个问题的,大概是因为很早很早,当她想远离这痛苦的时候,和离的念头就曾冒出来过。
只是觉得这想法太不可能,所以只是想想,从未认真分析。
如今觉得,她最想回睦州,带着小七陪伴外公外婆晚年。
她是在外公家长大的。她出生在一个不好的日子,三月初三,加上出生后右肩有一处青色胎记,家人说形似乌鸦,显得诡异。
那一年开始,祖父身子总有不适,父母在问过大师之后将她送去了睦州外祖家,说江南的风水能洗她身上煞气。
正好外公外婆只有她母亲一个女儿,老来孤单,对此欣然答应。
这一去,去了十六年,她十七岁,等到族中堂姐病逝,两家都不想失了定下的姻缘,所以父母将她接了回来,与陆绍宁见面,由她来完成这姻缘。
她原本是抗拒的,凭什么要嫁给堂姐夫,凭什么以前对她不闻不问,现在却要让她来嫁一个不认识的人?
她早已习惯江南的山清水秀,一点也不喜欢京城,也十分思念外公外婆,每日都想回去,而且……她知道外公有意将她许配给自己的学生孟思远,她自己也觉得孟思远很好,心中其实是有婚配人选的。
可是,见过陆绍宁之后,一切都变了。
先前许多不满和怨怼都没了,她想要嫁给陆绍宁……大概当初,她对陆绍宁是一见钟情的。那一瞬的怦然心动,能压住所有。
那时如何能想到,短短六年,自己坐在女儿床前,想着和离后的去处。
就回睦州吧,父亲远在岭南,顾不了这边,母亲性情温顺,作不了她的主,她可以顺利和离,然后回睦州去,再不回来。
这样想着,她呆呆坐在女儿床边,望着如豆的烛火,回首京城这六年多时光,只觉满心怅然。
不知过了多久,她回到了自己床上,却仍无心入睡,只好拿出书来看,看到“昨风一吹无人会,今夜清光似往年”的句子,不知怎地就湿了眼眶。
这一看便看到四更天,待四更鼓声敲响时,她如梦初醒,犹豫是脱衣睡一会儿,还是索性就不睡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剧烈的拍门声,听得人一惊,连熟睡的小七都被惊醒,发出轻哼声。
奶娘也醒了,伸手拍哄小七,随后问这边的苏见微:“夫人,这是哪里的动静?”
苏见微也不知道,对陆家来说这从未有过,是什么人,这大半夜的似要拿人一样砸门?
这两年,京中并不安稳。
先皇病逝,皇上怯懦,太后当政,随后便开始大肆提拔外戚,打压宗室,宗室诸王不乏声讨者,换来的是大片杀戮,各种的谋逆案就没断过。
短短三年,先后有五位王爷伏诛,每次谋逆案都能牵连一大批人,太后重用酷吏出身的郭贤,人称“罗织宰相”,谁也不知下一次被捉拿的人是谁,也不知什么时候轮到自己,是以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当然,陆绍宁看上去是不必怕的,他很早就得了太后宠幸,升任大理寺丞,甚至因太后私养男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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