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声音望过去，看到了站在信号塔顶端的那个人。

    是厉明朗，他手里拿着一个喇叭，身后是那台发出紫光的诱虫灯。

    “这种飞蛾叫嗜血夜蛾，自然界里只吃一样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牛二和朱长生的头上。

    “高度腐败的尸体。”

    “你们的玉米是用尸胺类激素催熟的，在虫子眼里，这一车不是粮食，是一车死肉。”

    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蛾子扑腾翅膀的嗡嗡声。

    那些收购商们互相看着，他们刚才差点就签了合同买这些东西。

    买回去做成火腿肠，做成婴儿辅食，卖给全国的老百姓吃。

    “厉明朗你放屁，你这是污蔑。”

    朱长生从虫群里挣脱出来，满脸都是蛾子留下的灰色粉末，他指着信号塔的方向大骂。

    “你用什么邪门歪道的灯照我们的玉米，这是正常现象吗。”

    “我的玉米是省农科院认证的，你一个小小的农技员凭什么质疑。”

    厉明朗没有跟他争辩，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在灯光下展开。

    “朱老板，你说你的产品有省农科院认证，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工厂的儿童食品生产许可证，是三年前办的对吧。”

    朱长生的脸色变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对啊，三年前办的怎么了，证还没过期。”

    “没过期，但你这三年从来没有年检过。”

    厉明朗把那份文件往下晃了晃，那是他让阿良查到的工商登记信息。

    “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食品生产许可证每年必须年检，连续两年不年检的许可证自动作废。”

    “你的证已经废了一年多了，你现在生产的所有东西都是违法产品。”

    这句话让朱长生的脸彻底绿了，比他手上沾的玉米汁还绿。

    他确实没有年检，因为年检要交钱要走流程太麻烦了，反正没人查他就一直拖着。

    没想到今天被厉明朗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捅了出来。

    “你胡说，我的证是有效的，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在省食药监局的系统里，任何人都可以查，我已经让人查过了。”

    厉明朗的声音变得更冷了。

    “朱长生，你用过期的许可证生产儿童食品，这叫无证经营。”

    “你用毒玉米做婴儿辅食，这叫生产有毒食品。”

    “这两条加在一起，你猜能判多少年。”

    朱长生不说话了，他开始往舞台边上退，好像想找个地方溜走。

    但村民们已经把舞台围住了，没有人给他让路。

    “朱老板，刚才你不是很威风吗，怎么不说话了。”

    刘老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最前面，老头拄着拐杖指着朱长生的鼻子骂。

    “你让俺们签那个同意书，说什么出了事跟你没关系。”

    “现在俺们知道你卖的是毒药了，你还想跑。”

    “刘老头你给我闭嘴，这事跟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