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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镜中谋 第八章,寒夜诗(2/3)



    房门被轻轻推开。

    李未央悚然一惊,迅速将纸团攥入手心,背到身后,抬头看去。

    门口站着郑司记。她披着一件深色的斗篷,肩头落着未化的雪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直直落在李未央还没来得及完全藏起的笔和砚台上。

    “这么晚了,还在用功?”郑司记的声音在寒夜里格外清晰。

    “奴婢……睡不着,胡乱写几个字静心。”李未央站起身,心跳如鼓。

    郑司记缓缓走进来,带进一股外面的寒气。她的目光扫过简陋的桌面,最后停在李未央紧握的拳头上:“写的什么?拿给我看看。”

    李未央掌心渗出冷汗。那诗里“菱花”二字,太过敏感。她迟疑着,没有动。

    “嗯?”郑司记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李未央知道躲不过,只得慢慢伸出手,将攥得有些皱的纸团递过去。

    郑司记接过,就着月光展开,默默读了一遍。

    屋内死寂,只有窗外寒风呼啸。

    许久,郑司记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李未央。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李未央看不懂的、极深的疲惫。

    “冰绡裁就月华裙……曾是深宫承恩身……”郑司记低声重复了一句,忽然问,“你可知,这‘菱花’,指的是什么?”

    李未央心头剧震,强自镇定:“泛指铜镜……奴婢只是借用典故。”

    “借用典故?”郑司记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毫无暖意,“你倒是‘借’得巧。王才人当年,最爱穿的便是月华裙。她投井前,砸碎的,正是一面鎏金菱花镜。”

    李未央的呼吸瞬间停滞。王才人……砸碎了镜子?

    薄册和残纸都未提及这个细节!是郑司记在诈她,还是确有其事?

    “奴婢……奴婢不知这些旧事。”她垂下头。

    郑司记不再追问,将那张纸缓缓撕成两半,四半,直至碎片。“有些诗,写出来,便是祸根。”她将碎片丢进一旁的炭盆(虽然里面只有冰冷的灰烬),声音冷硬,“宫里最忌讳的,便是自作聪明,感怀身世。王才人便是前车之鉴。”

    “是,奴婢谨记。”李未央躬身。

    “过几日便是冬至。”郑司记话锋一转,“太庙祭祀,宫中各处都需人手。内侍省来要人,我们司记院也需派两个稳妥的去帮忙做些杂役。你,算一个。”

    李未央猛地抬头,撞进郑司记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太庙……冬至……

    “怎么?不愿意?”郑司记挑眉。

    “不!奴婢愿意!谢司记提拔!”李未央连忙应下,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是巧合吗?她刚查到冬至前地宫添换灯油的事,郑司记就派她去太庙帮忙?而且偏偏点中了她?

    “去了那边,自有那边的管事分派。少看,少听,少问,把手头的杂事做好便是。”郑司记深深看了她一眼,“记住,你只是去做杂役。不该去的地方,一步也别踏错。否则,没人保得住你。”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房间,带上了门。

    寒风从门缝钻入,吹得炭盆里的纸灰打了个旋。

    李未央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郑司记撕了她的诗,警告她,却又派她去太庙。

    这是惩罚?是考验?还是……某种默许,甚至指引?

    她想起郑司记提到王才人砸镜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郑司记,到底知道多少?她在这盘迷雾重重的棋局里,究竟是执棋者,还是另一枚棋子?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纸张被夺走的触感,以及那句冰冷的“写出来,便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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