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速转动。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说话。”萧绝语气冷下来。
“……三年前。”她闭上眼,“奴婢偷看了《毒经》的残页,知道断肠草的根能解叶毒。这些年……每次主人赐药,奴婢都偷偷倒掉一半,另一半……用断肠草根熬的水兑着喝。”
房间里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萧绝开口:
“所以这三年,我每月给你的解药,你都没用?”
“用了。”楚明昭睁开眼,看着他,“但只用一半。剩下的一半……奴婢藏起来了。”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奴婢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主人不需要这把刀了。”她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怕到那时候,连最后一点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萧绝盯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有怒意,有震惊,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你一直在骗我。”他说。
“是。”她坦然承认,“从六年前宫变那夜开始,奴婢就在骗主人。说知道玉玺下落是骗,说会做一把听话的刀也是骗。”
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奴婢唯一没骗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
“奴婢这条命,”她一字一顿,“是主人的。但怎么活,得由奴婢自己选。”
萧绝沉默。
黄昏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房间陷入昏暗。他没点灯,就那么站在阴影里,像尊沉默的雕像。
许久,他忽然弯腰,拿起那碗药。
“喝了。”他说,“这次没毒。”
楚明昭接过药碗,手还有些抖。她小口小口喝完,很苦,但确实没有那种熟悉的、断肠草叶的甜腻。
萧绝接过空碗,放回桌上。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主人。”她叫住他。
他停住,没回头。
“您会……杀了奴婢吗?”
萧绝背影僵了僵。
“不会。”他说,“养了六年的刀,杀了可惜。”
“那……”
“但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了。”萧绝打断她,“楚明昭,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奴,也不再是我的刀。”
他顿了顿。
“你是我的债。”
说完,他推门离开。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她一人。
楚明昭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
——债。
——不是奴,不是刀,是债。
——什么意思?
她躺下,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上有他的味道——刚才他靠近时留下的,松木香混着药味,还有一点极淡的血腥气。
——他守了她七天。
——她昏迷时,他一直在。
——为什么?
——因为她是他的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不敢想。
只是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但梦里,全是他的眼睛——
那双深不见底的、藏着太多秘密的眼睛。
和最后那句:
“你是我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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