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人的扩张速度……前无古人。”

    他勒了一下马，放慢速度，让金兀术跟上来。

    “我今天说的那些争权的事，先放一边。”

    粘罕的语气忽然变了，多了几分真诚：“但有一件事，我是真心的。”

    “明年的仗，我全力支持你。”

    “兵力、粮草、后勤，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去年的错我认了，这次不会再犯。”

    金兀术看了他一眼。

    粘罕继续说：

    “咱们女真人的命，不能搁在那群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手里。能打赢仗的人说话才算数。”

    “兀术，你比我年轻，比我能打。将来这天下的格局，得你来定。”

    “我粘罕只有一个要求，别让那帮人把勇士的刀给夺了。”

    金兀术沉默了很久。

    直到上京城的城墙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他才开口。

    “都元帅说的什么话。”

    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是副元帅，您是我的上级。我肯定支持您。”

    粘罕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膀微松了松。

    但金兀术的下一句话，又让他重新绷了起来。

    “不过，宫里的会，我得先回去洗漱一番再去。”

    金兀术说着，已经催马加速，朝城门方向驰去。

    粘罕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

    金兀术没有完全站队。

    那句“支持您”，说的是军事上的服从，不是政治上的结盟。

    粘罕攥了缰绳，目光复杂地看着金兀术远去的背影。

    “这小子……怎么变得这么滑头了？”

    ……

    金兀术进了上京城门，没往宫里走。

    他直接拐进了自己在城东的府邸。门口的亲兵见他回来，赶忙迎上来接缰绳。

    “热水备上了吗？”

    “回四太子，早就烧好了——”

    “不洗了。”

    金兀术翻身下马，大步往后院走。

    亲兵愣了一下。四太子这人，平时再怎么忙，从外面回来第一件事必定是更衣洗脸。今天这是怎么了？

    后院东侧，有一排独立的客房。

    金兀术走到最里面那间，抬手敲了敲门框。

    “王姑娘，在吗？”

    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呢，进来吧。”

    金兀术推门进去。

    屋里烧着炭盆，暖和得很。王磊正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摆着一堆从集市上淘来的零嘴，花生壳撒了一地。

    看见金兀术进来，王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地方。

    “哟，猎到什么了？”

    “没打猎。”金兀术在炕边坐下，解开皮裘领口的扣子，“粘罕找我谈事。”

    “哦？”王磊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事？”

    金兀术没有绕弯子，把今天上午的对话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粘罕拉拢他反对改制。

    吴乞买那边通过完颜宗磐开出的条件。

    两边都在争抢他的站队。

    说完之后，金兀术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

    “你怎么看？”

    王磊剥了个花生扔嘴里，嚼了两下，反问了一句：“你想听场面话还是真话？”

    “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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