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嗡的一声。
几千支弩箭划出弧线,落进了冲锋的人群里。
倒了一片。
没甲的人被弩箭贯穿,栽下去的时候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有的是直接洞穿了胸口,有的是钉在大腿上,扑倒之后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第二轮。
又倒了一片。
但还有人在冲。
拔离速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身边簇着五百名全甲士兵,举着盾牌护住两侧。
他们这些人集中了所剩的全部甲胄,自然也是此次突围的重要尖刀。
他们顶着弩箭的覆盖射击,一口气冲到了山脚的路障前面。
下山营寨前是一片由木桩、鹿角、壕沟,三道防线叠在一起。
正常状态下的金军精锐要突破这种工事都比较困难,如今饿了十天那自然更是费力气。
有人爬上木桩,骑在上面大口喘气,还没翻过去就被后面神臂重弩射翻。
好不容易反过来了木桩,准备越过壕沟,冲向营寨。
但就在这时,营寨中的洛家军弩手点了火箭。
营寨前面的壕沟里,这几天倒满了油料和干草。
一支支火箭射下去,火焰顺着壕沟蔓延开来,烧得噼里啪啦响。
风往山上吹。
火借风势,沿着山坡蹿了上去。
火起来的那一刻,本就只是吊着最后一口气的金兵彻底崩了。
前面的人被火挡住,后面的人还在往下冲,两股人流撞在一起,直接叠罗汉。
有人被推进火里,衣服着了,满地打滚。
有人被踩倒在地,后面人的脚踏上他的后背,把他的脸按进泥里。
拔离速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不要停!不要回头!冲过去!”
没人听。
不是不想听,是听不见了。
火焰的呼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锅粥,拔离速的声音丢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出来。
阵型全没了。
原本还算整齐的冲锋队列被火一烧,散成了一群没头苍蝇。
有人往两侧跑,有人掉头往山上爬,更多的人就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走。
营寨里。
洛尘的命令传了下来。
“万箭齐发。”
弩手、弓手,加上营寨上架着的十几具弩炮,同时开火。
箭雨铺天盖地。
弩炮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碗口粗的弩枪拖着尾翼飞出去,砸进人堆里。一枪下去,前后能穿两三个人。
弓手的箭更密。几百张弓同时松弦,箭矢遮住了半边天。
赵立蹲在鹿角后面,一箭一箭地放。
他的手臂在抖,左肋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每拉一次弓弦,伤口就裂开一点。
绷带上的褐色血渍变成了鲜红色,一片一片往外洇。
但他的箭很准。
作为前徐州武卫军的职业武官,三十步内,射中一个站着不动的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本事。
他在找拔离速。
火光映着山坡,乱糟糟的人影里,有一小团人特别扎眼。
十来个人举着盾牌围成半圆,中间护着一个人。
那个人个头不高,但拿刀的姿势和其他人不一样,刀尖朝下,握柄的手在腰侧,是女真贵族才有的持刀习惯。
赵立的呼吸慢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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