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发全白,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眼窝深陷,眼神浑浊无光。
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觉,被薄被覆盖着,上半身也僵硬得难以动弹,只有脖颈能勉强转动,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迟暮的狼狈与无力。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是霍烬辰时,他浑浊的眼睛瞬间泛起水光,视线瞬间模糊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个被辜负、被抛弃的二儿子,竟然还会来看他。
霍烬辰垂着眼,掩去眸底复杂的情绪,牵着姜姒宝缓步走进病房,在病床前站定。
他没有说话,唇瓣紧抿,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姜姒宝见状,轻轻捏了捏他的手,随即抬眼看向病床上的老人,出于礼貌,声音温婉地开口:
“爸,我是姜姒宝,霍烬辰的爱人。”
她与霍烬辰的婚礼,当年轰动整个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那场盛大的婚礼里,霍震霆连受邀的资格都没有。
霍震霆猛地一怔,浑浊的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眼眶通红。
他没想到,这个身份尊贵、被全城艳羡的儿媳,竟然还愿意喊自己一声“爸”。
滔天的愧疚、难堪,混合着垂老的颓然,像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呜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霍烬辰沉默片刻,终于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爸,我会给你换几个靠谱的护工,周围也会安排人保护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声音多了几分冷硬:
“李月、霍振宇,还有霍骁明,他们若是安分守己,我和大哥不会动他们。但他们勾结了谢倾,触碰了底线,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必须受到制裁。”
霍震霆浑身一颤,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青。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曾经骄傲半生、风光无限的男人,如今瘫在病床上,这般狼狈、这般不体面,所有的自尊心被彻底击碎,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无声地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还有一件事。”霍烬辰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眼前的老人,声音轻却带着千斤重量。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真的只是意外吗?”
他静静看着霍震霆。
眼前的人,真的老了。
没有了往日的锋利,没有了当年的威严,满头白发,满脸枯槁,只剩下垂老的脆弱。
霍震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满是沧桑与悔恨。
他颤抖着抬起枯瘦如柴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磨得光滑的私章,又从床头抽出一张便签纸,另一只手攥着笔,手臂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残叶,歪歪扭扭、颤颤巍巍地写下一串电话号码。
“找……他……”
他口齿不清,声音嘶哑破碎,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霍烬辰上前一步,接过那枚带着老人体温的私章,又接过那张字迹潦草的便签纸,指尖微微收紧。
他没有多问,转身大步走到病房门口,打开门,从门外守候的保镖手里接过一个保温食盒,随即去而复返,将食盒轻轻放在霍震霆的床头。
“那年,答应你的长寿面。”
淡淡的一句话,落下后,霍烬辰不再停留,牵起姜姒宝的手,转身就走。
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难言的沉重。
病房里,霍震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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