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倒影。
一个苍老的、愤怒的、正在崩塌的老人。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因果报应,”霍振宇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那我和李月,就是你的报应。”
霍震霆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瞳孔里倒映着霍振宇那张平静的脸。
他的嘴唇张开了,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声音。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往后倒,摇椅被他撞得往后滑了半米,椅脚在地面上蹭出一道刺耳的吱嘎声。
他的手从圆桌上滑下来,酒杯被他带倒了,红酒洒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淌,滴在地面上,一滴,两滴,三滴。
他的身体在摇椅上滑了一下,头歪向一侧,眼睛闭上了,脸色青白得像一张纸。
霍振宇直起身,低头看着霍震霆,看了两秒。然后他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
身后那辆黑色的商务车车门打开了,两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从车里下来,手里提着急救箱和便携式心电图机。
他们的动作很快,很利落,像是在做一件已经排练过很多次的事。
一个蹲下来翻开霍震霆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另一个把血压计的袖带缠在他手臂上,开始充气。
霍振宇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忙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很放松,放松到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
“别让他死了。”他说。四个字,很轻,轻到像是在说“别让茶凉了”。
他转过头,看着李月。
李月还站在他身后,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白得像纸。她的手指攥着风衣的衣摆,攥得指节泛白,衣摆在她掌心里拧成一团。
她的目光落在霍震霆身上,落在那张青白的脸上,落在那只垂在摇椅外面的手上,落在那些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上。
她的嘴唇在发抖,可她咬住了下唇,没有让那颤抖继续蔓延。
霍振宇看着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私章,你知道在哪吗?”他问。
声音不大,可那不大的声音里有一种很笃定的、像是在问一件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的语气。
李月的目光从霍震霆身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移,落在他裤子的口袋上。
右边,靠近腰侧的位置,那里的布料微微鼓着,能看到一个方形的轮廓。
“他的口袋里。”她说,声音有些沙哑,可那几个字咬得很清楚。
霍振宇弯下腰,手指探进霍震霆的裤袋里。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拿自己的东西。
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方形的,皮的边角有些磨损。
他把它掏出来,摊在掌心里。
一枚深棕色的私人印章,底部刻着霍震霆的名字,篆体,笔画工整。
印章的侧面磨得发亮,那是用了很多年、被手指反复摩挲之后才会有的光泽。
他走到圆桌旁边,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把印章按在红色的印泥上,然后用力压在纸面上。
他按得很重,重到指节泛白,重到印章的边角在纸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抬起手,纸上多了一个鲜红的印迹。
霍震霆,三个字,端端正正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签名。
他把印章放回霍震霆的口袋里,把离婚协议书折好,重新放回西装内侧的口袋。
他的手指在胸口按了一下,确认文件放好了,然后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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