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之前,在眼睛残了之前,在被丢在门口等死之前。
两只眼睛都是完好的,瞳孔漆黑,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像两颗被磨亮的黑曜石。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慢慢抬起来,触上镜面,指尖点在镜中那张脸的眉心,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手,垂下目光。
“呼呼——”
一阵冷风从身后吹过来。
那风与自然风不同,更冷,更干,像是从冰箱里吹出来的。
风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既不是臭味也不是香味,而是一种更抽象的、像是金属生锈和塑料燃烧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一个黑色的球体出现在他身侧。
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缓缓蠕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皮肤下面游走。
它悬在半空中,离地面大概一米五,不高不低,正好在他视线平齐的位置。
球体的表面不时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那光很微弱,一闪就灭,一闪就灭,像是某种东西的心跳。
“宿主。”那声音不是从球体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来的,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带着一种电子合成音特有的、让人后脊发凉的质感。
“我不确定姜姒宝身上的系统到底有什么能力。请保护好我,也保护好自己。否则,我死,你也会立马死亡。你想复活的人,也不会复活了。”
谢倾转过头,看着那个黑色的球体。
他的目光很淡,淡到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动作里带着一种不耐烦。
不是对黑球的不耐烦,而是对“需要被人提醒”这件事本身的不耐烦。
“用不着你在这里教我做事。”他的声音不大,可那不大的声音里藏着的东西,比任何高声的呵斥都要重。
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挥。
那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黑球周围的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像是一面平静的水面被人扔了一颗石子,涟漪从中心向四周荡开。
黑球在涟漪中晃动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不是慢慢淡去的,而是“啪”的一下,像一盏灯被关掉了,像一面镜子被人从中间敲碎了,像一阵风把最后一缕烟吹散了。
洗手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头顶的灯管还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只有水龙头里偶尔滴下一滴水,落在洁白的瓷面上,发出“叮”的一声。
谢倾重新看向镜子。
镜子里那张冷酷的脸也在看着他,眉眼间的锐气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锋利,像一把被磨到了极致的刀,等着落下去。
他的手指在洗手台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又一下。
然后他关了灯,走回卧室,躺回床上,歪着头,看着桌上那幅油画里的白色背影。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而城市的另一端,李月从霍振宇怀里坐起来,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目光落在霍振宇脸上,又移开,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里。
“阿宇,我们得回国了。”
霍振宇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她腰间,姿态很放松。
他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看一件他已经想好了、不会改变、也不需要讨论的事。
李月放下手机,转过身,开始给他扣衬衫扣子。她的手指很灵巧,扣子一颗一颗地扣上去,从下摆到胸口,从胸口到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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