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缴税款的金额简直是触目惊心。光是这几本暗账里涉及到的非法转移资产,就超过了三个亿,而且里面还牵扯到了不少县里甚至市里干部的家属。”市纪委的办案人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将一份刚写好的汇总材料递了过来。
林宇接过材料仔细翻看着,他的脸色随着阅读的深入而变得愈发凝重,他点点头道:“大家辛苦了,齐书记在临行前特意交代过,平定县的盖子必须揭开,这些证据是我们的底牌,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宋队长,外面的安保情况怎么样?”
坐在会议室角落里,正用一块油布擦拭着六四式手枪的宋德胜缓缓抬起头,他虽然已经年过五十,且因为当年的枪伤导致左腿微跛,但那双在风雨中磨砺了几十年的眼睛依然透露着猎犬般的警觉,他将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夹,沉声道:“有点不对劲,从半个小时前开始,招待所外面的那条街就太安静了。平定县虽然是山区县城,但平时这个时间点,街上偶尔还会有拉煤的车经过,今天晚上,连狗叫声都没了。”
“林主任,您过来看看,招待所的前后门好像有动静!”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退伍军人司机突然推开会议室的门,脸色有些苍白地低声汇报。
林宇和宋德胜心中皆是一震,两人快步跟着司机来到走廊尽头的窗前,林宇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去,只见原本亮着几盏路灯的街道此时一片漆黑,两端的路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三辆并排停放的重型运煤卡车死死堵住,连个自行车都过不去。
而在招待所大门外,十几个穿着黑色背心、手持钢管的壮汉正在大门外的铁栅栏前晃荡,他们的嘴里叼着烟,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宋队长,我去和他们交涉,这里毕竟是县委招待所,我就不信他们真敢冲进来!”林宇沉声说道,抬脚就要往楼下走。
“你给我站住!”宋德胜一把拽住林宇的胳膊,力道大得像个铁钳,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严肃与凝重,“小林,你太不了解这帮矿霸的手段了!在平定县,这些煤老板为了保住资产,什么丧心霸狂的事情都干得出来。你现在下去,他们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你打残,到时候推给喝醉酒的无业游民,你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吧!”林宇急促地喘着气,看着门外不断增加的黑影,心中终于升起了一股寒意。
“小张,你现在立刻去把招待所的前后铁门用铁链子锁死,把大堂里的沙发和木桌全部顶在大门后面!”宋德胜有条不紊地开始布置防线,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给慌乱的众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老李,你带着剩下的纪检干部,把整理出来的核心证据用黑色塑料袋包好,贴身绑在衣服里面。老杨,你带着几个人把消防栓全部拧开,把走廊地上全泼上水,要是暴徒冲进来,这水能让他们站不稳。”
在去楼下的路上,宋德胜看着神色紧绷的林宇,他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低沉而沉重:“小林,你不知道,当年的平定矿难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瓦斯突发事故,而是张富贵为了挖出底下最核心的一条富矿,强行违规在老采空区爆破!那一次,足足埋了十二个兄弟,他们的家属到今天都拿不到合法的赔偿款,甚至连上访的资格都被张富贵用暴力截断了。当年他用钱和拳头打平了市里某些人的嘴巴,才有了今天的只手遮天,今天我老宋就算这条命交代在这里,也绝对要把这笔带血的旧账给齐书记带出去。”
林宇听得眼圈有些微红,他狠狠地点了点头,把怀里藏有证据的皮包抱得更紧了一些,他虽然是个文书,但此刻体内的一腔热血也被彻底点燃。
“你立刻给齐书记打电话,用我的保密手机打,把平定县被围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齐书记,请他马上协调省厅和市里调人过来,平定县局的电话可能指望不上了。”宋德胜吩咐完,深吸了一口气,顺手抄起了靠在墙角的一根沉甸甸的消防斧,快步朝着楼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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