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你低估的是一个地方干部真把事干成以后,能从土里长出多硬的根。”
苏浩抬头。
苏老爷子把内参拿到手里,慢慢翻了两页。
“三十亿黑卡,听着吓人。可那是苏家的钱,是别人给他的绳子。清河这一千辆车跑在路上,三百二十八万公里是真实司机跑出来的,是工人装出来的,是售后修出来的,是账本一笔一笔算出来的。绳子可以断,根不容易拔。”
苏建成轻声说:“爸,现在家里对清瑜的态度,要不要重新定一下?”
苏老爷子没有马上回答。
窗外有风吹过竹影。
苏浩坐在椅子上,第一次觉得那份内参上的每个数字都像巴掌。
他当初在清河见到齐学斌时,只看见对方年轻,地方出身,没有京城门第,没有豪门靠山,甚至连求援都带着一种硬得让人讨厌的骨气。
他以为三十亿足够把一个地方干部压弯。
现在他才明白,齐学斌当时不接那张卡,压根没在装清高。
那个人早就知道,一旦跪着拿了苏家的钱,清河后面所有账本都会变成苏家的施舍。
苏建成又拿出一页材料。
“还有一件事。星光基金的审计链条也被写进材料里了。清瑜没有把钱转给齐学斌个人,也没有用苏家名义替清河站台,全部走的是境外资金合规回流,战投备案,监管账户,董事会授权。她这次做得很干净。”
苏老爷子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那丫头从小就倔。”
苏浩低声说:“她把自己也绑进去了。”
“她没有被绑进去。”苏建成说,“她把自己能承担的责任摆上桌了。你当初拿三十亿去清河,是想让齐学斌交出选择权。清瑜拿星光基金,是把每一份授权,每一条流水,每一个风控节点都放在灯下。这两件事差别很大。”
苏浩脸色更难看。
苏建成没有就此放过他。
他把材料翻到第三页,点了点上面的几行字。
“你再看这里。清河这次最让人难受的地方,不只在它拿到了国家示范名单,更在它把风险也摊开了。充电排队,后排减震偏硬,导航绕远,售后备件不足,这些全写进了抽样复核。你懂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浩迟疑:“说明他们确实有问题?”
苏建成摇头:“说明他们敢把问题放在监管面前。很多项目最怕别人看见毛病,成绩反倒敢吹。清河现在恰恰反过来,毛病也留痕,账本也留痕,投诉也留痕。专家想挑,就必须挑具体问题,不能一句地方吹牛就打掉。”
苏老爷子接过话:“干事的人,最怕别人说你作假。齐学斌把丑话先说在前头,这就叫会保护自己。”
苏浩沉默。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天在清河会议室里说过的话。
他说齐学斌不懂豪门规矩。
现在看来,不懂规矩的人也许是他自己。
他懂的是饭桌上的规矩,是家族里的规矩,是拿钱压人的规矩。可齐学斌懂的,是项目怎么活,账怎么经查,人怎么不跪着拿钱。
苏建成又问:“你知道陈怀远为什么看重清河吗?”
苏浩摇头。
“齐学斌会说话,苏清瑜在那,都算旁枝。”苏建成说,“关键在县域营运这条路,过去没人愿意认真做。大城市有牌照,有补贴,有媒体,有示范街区。县城有什么?烂路,低收入司机,分散充电,售后半径长。清河能把车跑进去,还把账跑明白,这就是国家队想看的东西。”
苏老爷子嗯了一声。
“城市里的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