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里,灯火通明,机器还在运转。物流卡车还在排队。工人还在干活。
这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但暴风雨正在逼近。
叶援朝果然不会正面硬吃他的法律牌。银团协议那道墙他翻不过去,他就换一条路,从侧面绕。审计进驻,冻结账户,这一招比直接要钱更阴损。因为审计是合法手段,你没办法用银团协议去挡一份审计通知。
齐学斌拿起电话,先拨给了苏清瑜。
“清瑜,你马上联系京城的陈怀远司长办公室。把我们收到的省统筹工作组文件原件扫描一份发过去,附上我们的回复函,说明地方上可能以非产业理由干扰国家级新能源示范项目。另外,把叶援朝可能派审计组进驻、冻结监管账户的消息,单独抄送金融监管总局华东监管分局。”
苏清瑜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你要把这事直接报到京城去?”
“不是我报。是按照协议约定,向贷款方通报可能影响项目安全的重大风险事件。这是我们的合同义务。”齐学斌说,“如果审计组真的进驻了,冻结了账户,那银团的贷款还款就会逾期。我们有义务提前预警。”
苏清瑜明白了:“好,我现在就办。还有别的吗?”
“有。”齐学斌说,“你再联系一下林市长。”
“林市长?”苏清瑜有些意外。
“对,林晓雅。她现在是萧江市副市长,分管工业和经济。清河的事情跟她的分管领域直接相关。让她了解一下情况,到时候省里如果真要派审计组,至少在萧江市这个层面能有人帮我们说几句话。”
“好,我马上联系。”苏清瑜说。
齐学斌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给周远航。
“远航,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工人们稳不稳?”
“暂时还行。”周远航说,“但确实有人在传,说省里要来查我们的账。今天早上有两个供应商打电话来问,是不是清河要出事了。我告诉他们没有的事,但他们半信半疑的。”
“供应商那边你盯紧了。”齐学斌说,“如果有供应商因为恐慌要求提前结款或者暂停供货,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周远航停了一下,“齐书记,我问一句。如果审计组真的来了怎么办?我们的账经得起查吗?”
齐学斌笑了一声:“远航,清河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我们的账不怕查。怕的不是审计本身,怕的是审计被当成工具来冻结我们的资金流。只要资金一停,生产线就得停。生产线一停,供应商跑了,工人散了,订单没了。到时候就算审计没查出问题,清河也已经被打残了。”
周远航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也太狠了吧。”
“所以我们得提前堵死这条路。”齐学斌说,“你放心干你的,生产上的事你负责。省里的事,我来扛。”
挂了电话,齐学斌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桌上那摞半米高的协议文件,嘴角露出了一丝很淡的笑容。
叶援朝想用权力来碾压他。
但他手里的武器不是权力,是规则。
是白纸黑字写在合同里的规则。
是国家银团、星光基金和监管账户规则共同认可的资金边界。
在规则面前,权力也要让路。
这是齐学斌这些年一直坚信的东西。
也是他一直在做的事。
不过他也清楚,规则能挡住明枪,挡不住暗箭。叶援朝如果用审计这种合法手段来搞他,银团协议就派不上用场了。到时候就得看京城那边的反应够不够快,够不够硬。
所以他把产业干扰情况报给了陈怀远,同时把资金安全风险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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