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学斌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清河特区的工业园区,阳光下,总装车间的屋顶反射着刺眼的光芒。物流通道上,满载零部件的卡车正在排队进厂。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这是他和清河几万人用了近十年的时间,一砖一瓦搭起来的。
现在有人要从这里面掏走二十个亿,去填一个跟他们毫无关系的烂摊子。
“准备会议室。”齐学斌转过身,语气很平静,“等陆书记来了,我亲自接待。”
周远航还没走,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齐书记,这事您打算怎么办?真给他们?”
“你觉得呢?”齐学斌反问。
周远航的脸涨得通红:“给个屁。这二十个亿够我们建两条新的生产线了。拿去填他们那个无底洞,别说二十个亿,两百亿也不够。”
齐学斌没有回答,只是抬手示意他先出去。
周远航走后,齐学斌重新拿起那份红头文件,开始仔细研究。
他注意到了几个关键细节。
文件里用的是“先行划拨”而不是“拨付”,是“借予”而不是“调拨”。这些字眼上的差别,说明叶援朝也知道这件事在法理上站不住脚,所以用了更柔和的措辞。但意思是一样的,就是要我出钱。
另外,文件上盖的是省经济统筹协调工作组的章,不是省政府的章,更不是省财政厅的章。这意味着叶援朝无法通过省政府常务会议的正规渠道来推动这件事,所以他另起炉灶,搞了一个临时的工作组来绕过审批程序。
这个口子,本来就站不住脚。
苏清瑜在旁边看着齐学斌的表情,问了一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叶援朝为什么要的是二十个亿,而不是四千万。”齐学斌慢慢地说。
“什么意思?”
“临水的窟窿其实只有四千万。但叶援朝要了二十个亿。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真正的目的不是救临水,是要抽血清河。”齐学斌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知道清河发展得越好,对他的威胁就越大。所以他要趁机把清河的资金池扫一遍,拖慢我们的发展速度。临水只是个借口。”
苏清瑜的脸色变了:“这么阴?”
“这叫阳谋。”齐学斌说,“明显告诉你我要抢你的钱,但你还没办法拒绝,因为他手里有行政权力。这是权力的原始逻辑,谁官大谁说了算。”
一个小时后,萧江市委书记陆正阳的黑色奥迪开进了清河特区管委会的大门。
陆正阳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温文尔雅。他是那种典型的老好人型干部,不站队,不得罪人,在萧江市委书记的位子上一直扮演着和稀泥的角色。
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齐学斌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
苏清瑜坐在齐学斌旁边,面前摆着那份红头文件。
“齐书记。”陆正阳笑着伸出手,“冒昧打扰了。”
齐学斌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陆书记亲自跑一趟,辛苦了。请坐。”
两人坐下之后,陆正阳先寒暄了几句,问了问长鹏汽车的产能情况,问了问特区最近的经济数据。齐学斌都一一回答了,语气客气但不热络。
寒暄完毕,陆正阳终于切入了正题。
“齐书记,那份文件你看了吧?”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为难。
“看了。”齐学斌说。
“叶省长的意思呢,也是为了大局。”陆正阳拿出一条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临水那边确实出了大问题。企业跑路,财政枯竭,公务员工资都发不出来了,教师和农民工堵着县政府门口讨薪。你也知道,这种群体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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