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三个字:“完蛋了。”
方志国闭上眼睛。
他知道郑永强说的是实话。
临水特区的存在,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真正的产业发展。它是叶援朝用来对标清河的一颗棋子,是省里某些人用来证明“清河模式不是唯一选择”的政治工具。
但清河有齐学斌,有长鹏汽车,有真正的工厂和真正的产品。
临水有什么?
二十三个空壳子,三百亩荒草地,一堆永远造不出来的PPT。
“方书记,还有一个问题。”郑永强又开口了。
“说。”
“隔壁清河的事,那些企业老板也知道了。”郑永强的语气有些微妙,“他们知道清河的长鹏大卖,知道调查组被赶走了,知道清河一个月税收三千多万。他们拿这个事来刺激我们,说你看看人家清河,再看看临水。人家是真干事,你们是真骗人。”
方志国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他不怕企业闹。闹大了顶多赔钱,赔不起就跟省里要。
他真正怕的是比较。
临水和清河,同一个省,同一个政策环境,同一个时间窗口。一个造出了真正的车,卖到了全省的县城,一个月税收三千多万。一个连一辆能开动的车都没有,反倒欠了企业两千万。
这个对比如果摆到省委常委会的桌上,方志国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结果是什么。
“叶省长那边知道这个情况吗?”方志国忽然问。
郑永强摇头:“我没敢报。”
“不能报。”方志国说,“至少现在不能。叶省长那边自顾不暇,他刚被沙书记逼着把调查组撤回去了。这个时候我再把临水的烂摊子捅上去,他会觉得我给他添乱。”
“那怎么办?”
方志国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夜色漆黑一片。临水特区的园区里没有灯,不像清河那样彻夜通明。
因为那些厂房里根本没有人在干活。
“先稳住那些企业老板。”方志国终于开口了,“告诉他们,落户奖励会分批兑现的,但需要走财政审批程序,需要时间。先拖一个月。”
“拖一个月之后呢?”
“一个月之后再说。”方志国的声音很疲惫,“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郑永强走后,方志国靠在椅子上,开始回忆昨天晚上他得到的另一个消息。
昨天晚上八点,鑫悦大酒店三楼的一个大包间里,临水特区十四家企业的老板聚在了一起。
牵头的是华腾新能源的老板刘长发。这个人五十出头,矮胖,脸上永远挂着笑,但那种笑让人看了不舒服。他在新能源行业混了七八年,从来没有造出过一辆车,但靠着在各地政府之间辗转腾挪,光落户奖励和各种补贴就拿了上千万。
刘长发举着酒杯站在包间中央,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各位老板,今天请大家来不是吃饭的。吃饭可以改天,今天说正事。”
十几双眼睛看着他。
“京城那边的红头文件大家都看了。”刘长发把酒杯放下,“意思很明白,不见真车不给补贴。在座各位,谁家能拿出真车来?”
没有人说话。
“没人举手是吧?我也举不了。”刘长发笑了一下,“华腾的固态电池研发了两年,连实验室样品都做不出来。不是我不想做,是这玩意儿烧钱太快了,我总共就投了八百万,根本不够。”
中创汽车的老板陈振华接话了:“我那边更惨。三百亩地拿了,展厅盖了,特斯拉的LOGO都换成我们的了。但造车?从设计到模具到量产,没有三十个亿根本不可能。我注册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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