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二楼贵宾厅,小酌几杯。
齐学斌应下来。
十一点二十分,齐学斌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走出了公安局。他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叫了一辆挂着县政府通行证的普通桑塔纳。
清河大酒店就在县政府斜对面,走路五分钟。但齐学斌故意坐车去,因为他知道程兴来一定会留意他是怎么来的。自己开车来说明有戒备心,坐公家车来说明态度坦然没什么好隐瞒的。
贵宾厅门口站着程兴来的司机,看到齐学斌就笑着迎了上来。
“齐县长,程县长在里面等您呢。”
齐学斌推门进去。
程兴来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已经摆了四葷四素八个菜和一瓶茅台。看到齐学斌进来,他站起来笑容满面地伸出手。
“来来来,学斌,过来坐。大过年的辛苦你一个人在局里值班,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齐学斌握了握他的手,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客气笑容。
“程县长太客气了。我一个人住,回去也是对着四面墙发呆,不如在局里干点活。”
“坐坐坐。”程兴来亲自拉开椅子让齐学斌坐下,然后拧开茅台倒了两杯,“来,先走一个。新年好。”
“新年好。”
两人碰杯,各抿了一口。
程兴来用筷子给齐学斌夹了一块红烧肉。
“学斌啊,我这次叫你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想跟你聊聊天。这大半年你在基层信访这一块干得实在是太好了,我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程县长过奖了,都是份内的事。”
“不是过奖,是实话。”程兴来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知道吗,你处理的那些信访积案,有好几个是我这刚到任上最头疼的老大难问题。特别是那个老刘师傅的工伤案,积压了十二年,换了三任信访主任都没人敢碰。你三天就给人家解决了。你知道老刘的儿子给我打了个电话来特意表扬你,说什么吗?他说程县长,齐县长这人不一样,他是真管事的。”
齐学斌淡淡一笑。
“一线的老百姓要求不高,你帮他把问题解决了,他就认你。”
程兴来点了点头,又给齐学斌倒了一杯酒。
“学斌,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齐学斌心里一紧,脸上却丝毫不动。
来了。
“你说。”
“你这个人,能力强,有魄力,我是服气的。但你有一个毛病,就是太强硬了。在体制里混,有时候不是谁有道理谁就赢。你跟高市长的那些过节,说实话,你有你的理,他有他的理,但归根结底你一个县里的副县长跟市委副书记、代市长较劲,吃亏的永远是你。”
齐学斌微笑着不说话,等他继续。
“我呢,这人跟你不一样。我走的路子是太极,不硬碰硬。”程兴来把声音放低了一些,眼神里多了一丝试探,“有些事情,做给上面看就行了。上面要什么结果,我就给什么结果。至于过程嘛,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你说对不对?”
齐学斌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程县长说得对。我以前确实太愣了。”
“那现在呢?”程兴来盯着他的眼睛。
齐学斌苦笑了一下,那个苦笑演得恰如其分。
“现在?被张书记训了一顿之后,我想明白了。我就是一个副县长,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别整天操那些不该我操的心。信访案子我能帮老百姓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的也别勉强。至于东山那些事,程县长您看着办就行,我不掺和了。”
程兴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但那道满意的光芒很快就被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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