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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赖三那个畜生……咳咳!要是他再来,你别管我,你自己跑吧!”
“我不跑!”沈清秋倔强地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
“那个好心人给了咱们林蛙,今天能撑过去。”
“明天,明天我就去大队部干活儿,只要有工分,咱们就能领到粮。”
沈长林长叹一声,闭上眼不再说话,只是那只枯瘦的手,死死地抓着身下的稻草。
这一夜,沈清秋几乎没合眼。
她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听着外面的风声,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的,却是那个高大的背影。
翌日,天刚蒙蒙亮。
大队部的铜钟就被敲响了。
上工了。
陆江河起了个大早。
他精神头不错,昨晚那是他这具身体半年来吃得最饱的一顿。
他揣上昨天从赵芳那要回来的十八块五毛钱,并没有急着去地里,而是转身往公社方向走去。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家里连盐都没了,必须得去供销社补给一下。
而且,作为一个厨子,即使在七十年代,他也无法容忍自己的生活里一点甜味都没有。
到了公社供销社,陆江河花了两块钱,买了一包粗盐,一盒火柴,半斤酱油。
最后,在售货员诧异的目光中,他又掏出五毛钱,买了一小包水果硬糖。
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是精贵物,通常只有过年或者娶媳妇才舍得买。
陆江河剥开一颗放进嘴里,廉价的糖精味混合着水果香精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他眯了眯眼。
甜的。
只有尝到这点甜头,人才有盼头。
与此同时,红星大队的打谷场上。
沈清秋正艰难地推着一辆独轮车。
她接到的任务是往地里送农家肥。
这活儿又脏又累,一般都是大老爷们干的。
但负责派活儿的记分员是赖三的表舅,他故意把这最苦最累的活分给了沈清秋。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还以为你是大小姐呢?”
记分员披着棉袄,站在背风处,嗑着瓜子,一脸不屑地吆喝着。
沈清秋咬着牙,没吭声。
她身上那件不合身的棉袄已经被汗水浸透了,风一吹,透心凉。
独轮车上装满了发酵过的粪肥,足有上百斤重。
车轮陷在半融化的雪泥里,每推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呃……”
沈清秋闷哼一声,脚下一滑,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冻土上。
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跪在地上。
“怎么着?想偷懒啊?”
记分员在那边阴阳怪气:“告诉你,今天这一车推不完,半个工分都没有!”
沈清秋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不能倒下。
倒下就没有工分,没有工分就分不到粮食,爸爸就会饿死。
她颤抖着爬起来,双手死死抓住车把,用肩膀顶住车身,像一头濒死的牛,拼尽全力往前顶。
一步,两步,三步……
饥饿感像潮水一样袭来。
昨晚那几只林蛙都进了父亲的肚子,她只喝了几口汤。
此时此刻,她的血糖急剧下降,严重的低血糖让她开始耳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乱跳,像是要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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