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跑了两步有点喘?
别说是什么心脉郁结了,这脉象壮实得都能打死一头牛!
陆瑶不信邪,又换了一只手。
还是一样。
甚至因为刚才那几声卖力的呻吟,这脉象跳得比刚才还欢实了。
陆瑶:“……”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静太妃那张虽然“苍白”(仔细看好像是扑了粉)但明显气色红润的脸上。
再看看周围那几个太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敢说”的便秘表情。
好啊。
合着这一屋子人,都在这儿演戏呢?
陆瑶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这位太妃娘娘,还真是……童心未泯啊。
“你们都退下吧。”
陆瑶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恢复了往日那种清冷的语调,“太妃这病,确实棘手,需要我施展独门针法,闲杂人等不得在场。”
王院判等人一听这话,顿时如释重负,连滚带爬地就往外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是是是,陆院长医术通神,我等告退,告退!”
眨眼间,偌大的寝宫里,就只剩下了陆瑶和躺在床上的静太妃。
“行了,人都走了。”
陆瑶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回床边,伸手替太妃掖了掖被角,“娘娘,您这粉扑得有点厚,粉都掉渣了。”
床上的静太妃:“……”
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原本还在呻吟的静太妃猛地睁开了眼睛,哪里还有半点病容?那双眼睛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
她嘿嘿一笑,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哎呀,我就说那个小宫女手艺不行,回头扣她月钱!”
说完,她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拉住陆瑶的手,一脸讨好地看着她,“好瑶儿,别生气嘛……我要是不这么演,你能把那济世堂扔下,火急火燎地跑来看我这个老婆子?”
陆瑶看着眼前这个像老顽童一样的太妃,心里那点无奈早就化成了柔软。
她反手握住太妃的手,轻声道:“娘娘若是想见我,派人传个话就是,何必……何必咒自己生病呢?刚才在路上,我都要吓死了。”
“我也想啊。”
静太妃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少见的凝重和落寞。
她拍了拍陆瑶的手背,声音低沉了下来,“可是瑶儿啊,我有时间等,有人没时间等啊。”
陆瑶一愣,“谁?”
“还能有谁?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傻小子呗。”
静太妃指了指乾清宫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心疼,“你是不知道,自从这实务科举的消息发出去之后,那小子已经两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前朝那些老顽固,虽然明面上不敢反对,但背地里使绊子的可不少。他一边要盯着边关的战事,一边要管着修路的事儿,还要跟那帮文官斗智斗勇……”
“他虽然嘴上总说要躺平,要当咸鱼,可你看他哪件事不是亲力亲为?哪件事不是冲在最前面?”
静太妃说着说着,眼圈竟然真的红了。
这一次,不是演戏。
“我是他亲娘,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他以前就是个不受待见的九皇子,在这深宫里透明得像个影子。除了我这个没本事的娘,谁正眼瞧过他?后来当了皇帝,看着威风八面,可这满朝文武,谁是真心对他?谁不是算计着自己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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