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县城最西边那间四面漏风的破瓦房。
谁能想到,那张荒诞的算术零分卷子,不仅剥了李家这层皮,还真把一个泥腿子的清白给硬生生洗刷了回来。
破瓦房里,地上的泥水还结着冰碴。
周树根的爹娘听完邻居跑来传的信,先是愣在原地。
随即他娘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老天爷开眼了!开眼了啊!”
周老汉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剧烈地哆嗦着,一把抓住正在灶膛前添柴的儿子,眼底迸射出狂喜的光芒。
“根儿!朝廷查明了!你还是甲等!”
“快!快收拾东西,咱们去县衙问问,哪天有马车来接你去京城!”
就在一家人又哭又笑,以为苦尽甘来的时候,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义学里的老先生气喘吁吁地跨过门槛,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告示抄本。
他的脸色并没有周家人那般狂喜,反而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老周,树根……你们先别急。”
老先生走到破桌前,把那张抄本铺平,干枯的手指点在最后几行字上。
“告示上写了,本届工学的名额已经全部录定,凭证都已经发下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怕这句话砸碎这个风雨飘摇的家。
“朝廷立了新规矩,任何人不得破格补录。”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周老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娘的哭声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老先生。
“啥……啥意思?”
他娘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眶憋得通红,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明明是我们家根儿的名额被抢了!凭什么他们李家倒了,我们还是去不了京城?”
“这是哪家的道理!我要去县衙喊冤!”
“没用的。”老先生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朝廷还了树根清白,也给他留了口子。”
“告示上说了,树根被登记为了来年工学的优先应试苗子。明年肯定拥有名额,以他的能力,明年去京城通过考试肯定十拿九稳。”
老先生拍了拍周树根单薄的肩膀,苦口婆心。
“工学刚立规矩,朝廷不能因为你被冤枉了,就坏了按考核入学的法度。路,还得你自己再走一遍。”
破瓦房的土墙外,此刻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
听到屋里的动静,几声热络的道喜顺着漏风的窗棂飘了进来。
“老周家有福了!明年工学堂稳稳的,出来就是官家管事,这才是正儿八经的飞黄腾达!”
“可不是嘛,往后树根就是吃皇粮的人了,咱们街坊也跟着沾光!”
“泥腿子能走到这一步,祖坟上冒青烟了啊!”
那些艳羡的恭维,像一股暖流,让缩在墙根下的周老汉终于抬起了头。
他娘用袖子抹了把脸,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总算落了一半。
灶膛前,周树根一直没说话。
他蹲在火光里,火苗一跳一跳,映照着他那张年轻却写满倔强的脸。
他没有喜极而泣,只有无尽的沉默。
他只是弯下腰,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压了许多天的废纸。
那张写着他“品行不端,革除名次”的除名纸。
“先生,我知道了。”
周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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