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软了。
他虽然没见过皇帝,可那身明黄龙袍和那股子慵懒到让人窒息的威压,除了天子还能是谁?
“陛下……”
李长泰噗通跪倒,牙齿咯咯打颤。
林休把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这群人。
看着下方那些被算术题逼得原形毕露的世家子弟,林休在心里发出一声恶趣味的冷笑。
“当年老子在高中,被那种‘一边注水一边放水’的疯狂泳池管理员折磨得死去活来。”
“今天,也该让这帮古代文盲,尝尝九年义务教育的铁拳了。”
张正源和崔正站在身后对视一眼。
虽然听不见陛下心里的腹诽,但看着这满场零分的荒诞惨状,再看看陛下那戏谑的眼神,两位阁老只觉头皮发麻。
林休转过头,目光扫过王小柱那张涕泪横流的脏脸,又落在李长泰光鲜的湖绸袍子上。
嘴角微微一勾,声音陡然拔高,慢条斯理地传遍全场。
“你们此刻一定都在心里痛骂,这题目是哪个不讲道理的活阎王出的?”
“不用猜了,是朕。”
林休又剥了一颗葡萄,指尖沾着紫色的汁水。
“嫌这题不讲道理?大圣朝要办大工,要的就是这帮底层娃娃能靠气血底子扛起千斤重物,能靠速成的算术撑起各部衙门和工坊的实务运转!工坊连轴、矿坑渗水,真正的天下一线实务,往往比这题目还不讲道理!”
“黑板上把公式写明白了,数字给清楚了,套进去就能拿分。”
“这帮只会吟诗作对的废物,连这种速成的送分题都不会做,还敢大言不惭给朕讲天理伦常?”
他轻轻一笑。
“文章能找枪手代笔,品行能编,履历也能造假。”
“但算术不会。”
“不会就是不会,半点都做不了假。”
张正源和崔正站在皇帝身后,看着下方那群面如死灰的假天才。
直到这一刻,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了。
陛下为什么要“照单全收”。
为什么要催促各地把名册和人尽快送进京城。
因为这些盖着地方大印的名册,配上这些写满天理伦常的零分卷子——
就是地方官绅亲手递上来的催命符。
林休把葡萄皮随手一扔,拍了拍手。
“霍山。”
“臣在。”
“把这些零分卷子,一张一张,和各地保举的名册对好。”
林休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谁保举的,是哪个县盖的大印,给朕一个一个地查。”
“朕倒要看看,这大圣朝到底有多少个县令和宗族长老,敢拿这种连套公式都不会的废物,来顶替真正的苗子。”
“查实一个,锦衣卫就去拿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随意,仿佛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差事牵扯全国,光靠你锦衣卫一家,怕是拿不过来。去传口谕,让东厂的魏尽忠也跟着动一动。”
霍山瞳孔微缩,立刻重重磕头:“臣遵旨!”
“去告诉那条老狗……”林休把手里的葡萄核轻轻弹出,咕噜噜滚到李长泰的膝盖前,“朕不管你们两家怎么争,朕只看结果。凡是盖了假印鉴的地方宗族,朕不想再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万丈寒冰砸下。
让锦衣卫和东厂这两条最嗜血的恶狗去“争”?这哪里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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