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得正旺。
霍山推门进来时,带进了一股外面的寒气。他身上的飞鱼服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还跟着两名力士,抬着一个沉甸甸的朱漆木匣。
木匣打开,里面全是各地暗桩用快马递进京的加急密报。
足足叠了半尺厚的一大沓。
“陛下。”
霍山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如铁。
“北直隶、山东、中原、湖广……各地暗桩送来的急报,全在这里了。”
霍山眉头紧锁,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各地宗族异动频繁,都在连夜拜会县衙。他们肯定在名册上做了手脚。”
“事发突然,地方官绅又互相打掩护,递上来的户籍履历做得天衣无缝。”霍山抬起头,眼神狠厉,“但锦衣卫的线人已经潜进去了。陛下,请再给臣三天时间。”
暖阁里安静得吓人。
张正源和崔正站在一旁,默默对视了一眼。
老首辅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椅背,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正是传统官僚最可怕的地方,当他们上下一心要蒙骗朝廷时,纸面上的文章永远是滴水不漏的。
“陛下!”
霍山猛然抬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只要给臣三天时间,臣定能顺藤摸瓜,把他们替换名册的铁证死死钉在案板上!”
“如果现在就让他们顶着假身份进了京,领了官身,再想查可就棘手了!”
林休坐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那杯茶,茶叶在热水里缓缓舒展,像是某种无声的舞蹈。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冷,像是一块千年寒冰忽然裂开了缝隙。
“查什么?”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三天?不用等三天了。你觉得,是锦衣卫到处拿人的快刀狠,还是营造局里的齿轮水压断头台狠?”
林休站起身,走到那个朱漆木匣前,随手从那半尺厚的密报里抽出两张。他像看什么市井笑话一样扫了两眼。
张正源和崔正立在原处,一言不发,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了这盘局的底牌。
“传旨。”
林休忽然开口。
“催促各地,不必再核查,尽快将保举名单和人直接送进京城。”
“不得延误。”
霍山一愣。
“陛下?”
林休没看他。
他走到火盆边,把手里的密报扔了进去,随后指了指那个沉甸甸的木匣。
“全烧了。”
火焰腾起,纸页大量卷曲,黑色的灰烬像一只只垂死的蝴蝶,在暖阁里打着旋儿上升。
“等这帮盖着地方大印的‘真天才’到了京城——”
林休转过身,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那本册子,就是他们主动递上来的催命符。”
“朕不急。”
“朕等着。”
霍山单膝跪在地上,没有立刻起身。
他低头看着火盆里最后一片密报烧成灰烬,忽然发现——自己那把在北境磨了三十年的刀,还是太急了。
跟陛下这盘棋比起来,他以为的“先机”,不过是对方故意让出来的空门。
崔正看着火盆,喉结滚了滚。
他现在是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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