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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表第二层,写给先生和教头看。
引气检测、站桩调息、识字图解、收劲号令、模拟协作,按时辰列清。孙立本在底下又补了三条禁令:不许比斗,不许争胜,不许把义学上成武馆擂台。
改到细则时,他的笔忽然停了。
朱笔悬在半空,一滴浓墨在纸角晕开,像是一颗突然炸开的墨痣。
九年义学里,有七八岁的蒙童,也有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有人识字快,有人气血足,有人已经摸到气感,有人连图解册都读得磕绊。一张课表能定底线,却压不住所有年龄、识字、气血和引气进度。
“首辅,这分段……”
他顿了顿。
“蒙童和半大孩子,不能按同一张课表走。”
“先不落。”
张正源没有让他当场把升段制度写完。老首辅的目光落在那滴晕开的墨渍上,像是在看一个尚未成形的答案。
“先落国策、试行范围和基础禁令。真正的升段、考核、分流细则,等京城外城、北直和山东水利重县试行后,再把问题捞回来。”
孙立本点头,将那张染了墨渍的纸放到一旁,另取一张新纸,继续往下写。
禁令第三层,写给地方官看。
“不得借‘孩子学过引气’乱派差事。不得让儿童碰真实灾场、真实工地、真实船台和真实试坊。未引气者,继续走识字、算学、练体和普通实务路线。”
孙立本写这几条时,笔锋格外重。
他知道地方官的心思。有些孩子引气有成,地方上为了凑数、为了政绩,极有可能把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塞进工地或船台。那不是育人,是杀人。
“必须写得死。”
他自言自语。
“不能给任何人钻空子的余地。”
他写到“学完之后可有各局招录、实务科举、国立大学等前途”时,笔再次停住。
转头看向张正源。
“前途图不能只由礼部写。”
张正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来人。”
老首辅的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
“去请吏部崔尚书。”
值房外的书吏应声而去。
孙立本放下笔,看着案上那张尚未写完的布告。最上面是百姓的规矩,中间是先生的课表,下面是官员的禁令。三层纸叠在一起,像是一座刚刚搭起骨架的楼阁,还缺最后一根栋梁。
那根栋梁,是学完之后,各走哪条路。
而这条路,礼部画不了,只能等吏部来接着画。
张正源没再说话。
老首辅只是重新端起那盏凉茶,抿了一口,又放下。茶盏底磕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钱多多把算盘往旁边一推,肥厚的手指在账册上敲了敲。
“还差吏部那一笔。”
他嘟囔了一句,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不过架子搭到这份上,风再大也吹不塌了。”
李妙真看了他一眼:“钱尚书这账,算得越来越快了。”
“不得不快。”钱多多摆摆手,脸上的肉跟着晃了晃,“再等下去,外头那些假教头都要把摊子支到义学门口了。早落纸,早定调,早省钱。”
孙立本没插话。他只是重新提起笔,在砚台里蘸饱了墨,在那张尚未写完的纸角落里,轻轻补了一行小字。
墨迹未干。
窗外秋风卷着落叶扫过廊檐,沙沙地响。
孙立本看着纸角那行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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