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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学演武场上,晨风卷起地上的浮沙。
“养气的门槛,错不了。”
张正源这句话刚落下,李铁攥着引气簿的手便猛地一紧。
场边那些压着嗓子的议论,也像被人一把按住。
“首辅说得对。”李铁连忙点头,“按义学里传下来的图解册验收,呼吸、站桩、气血反应三项全过,才写这四个字。不是成了高手,只是往后能用真气养身、控力、做实务,比寻常劳力值钱得多。”
张正源没有再开口。
他的目光在场中那些孩子身上一一扫过。有的站桩,有的拉绳,有的在小土坡上练步法,有的围着沙缸听先生讲解。
孩子们做的,是最枯燥、最朴素、最不起眼的事——稳住呼吸,踩稳脚下,听清号令。
孙立本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他压低声音,凑到张正源耳边:“首辅,这些孩子练的,可比强身课深了一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铁手里的引气簿:“礼部从前对这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正课,是家长们课后自愿让孩子留下的,掏几个铜板给老卒当贴补。老卒有进项,孩子有去处,谁也不耽误谁。不是不想管,是一管就要朝廷拨银子、定编制,反而把民间这口自发的苗给管死了。”
张正源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正在挥洒汗水的稚嫩面孔,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过身,看了孙立本一眼。
“你礼部这碗水端得稳。”
老首辅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
“民间能自己跑通的,朝廷就不要瞎掺和。”
孙立本正要躬身称是,却发现张正源的目光已经从他脸上移开,直直落向了演武场边的一张旧木桌。
桌上摊着几本册子,秋风正将那几张薄纸吹得哗啦作响。
张正源缓缓迈开步子,走到了木桌前。
一本是粗糙的引气簿。
一本是官府新抄的引气图解册,上面画着人体经络的简图,标注着呼吸的节奏和站桩的姿势。
还有一张,是某家武馆的旧入门诀,纸张泛黄,边角磨损,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过去拜师学武,要先认字、背诀、听懂‘气走何处’。”
枯瘦的手指在那张旧入门诀上轻轻抚过,张正源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俗的厚重。
“贫家孩子第一步就被挡住。不是不想学,是学不起。束脩、肉食、药汤、误工时间——哪一样不要银子?”
他转过身,看向孙立本。
“现在不同了。”
老首辅的声音低沉,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京通直道、水利局、造船厂、营造总局,高薪招武工。养气武工、行气武者的待遇远高于普通百姓。民间已经有‘练出真气底子就能改命’的念头,只是缺一个官府能铺开的标准入口。”
孙立本沉默。
他知道张正源说的是实话。
《大圣日报》上天天登着招工告示,京通直道的养气武工日薪一两,行气武者日薪十两,造船厂的武工班组更是被抢破了头。
民间不是不想学武。
是过去那套靠缘分、靠家底、靠师承的路子,把太多人挡在了门外。
“可义学里的孩子,并非人人都能引气有成……”
孙立本话音未落,就被场中的一幕牵住了目光。
一个识字的孩子,正捧着引气图解册,对着同伴比划。
“你肩背绷死了,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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