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管既然在这里,那太仓那边……岂不是成了空城?”
魏尽忠一愣,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
霍山指了指东南方向,声音更低了:“那两万八千水师,还有那三百艘宝船的金银财宝,现在可是没人管的状态。若是去晚了,被南京那些眼红的勋贵给吞了,或者被下面的人私分了……公公回京怎么跟万岁爷交代?”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在了魏尽忠的头顶。
他虽然恨马三宝,但他更怕林休。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陛下那双慵懒却洞若观火的眼睛,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命令:“数人头,守家底。”
守家底!
羞辱马三宝固然爽,但太仓那边全是真金白银啊!那是陛下的钱袋子!
要是钱没了……
魏尽忠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作为皇家的狗,最重要的职责就是替主人看好骨头。
魏尽忠脸上的疯狂神色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算计的阴冷。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霍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霍大人说得对。咱们是替万岁爷办差的,哪能跟这种罪臣一般见识。”
他调转马头,重新看向马三宝。
“老东西,算你命大。陛下有令,只许带三百人进京。你这既然已经负荆请罪了,咱家就不越俎代庖了。”
魏尽忠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神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几分警告。
他转头看向霍山,语气森然:“霍大人,这人交给你了。咱家得去太仓替万岁爷盯着那帮大头兵。不过……”
魏尽忠突然凑近霍山,那张惨白的脸几乎贴到了霍山的鼻子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咱家会把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连同这只畜生吃了多少片叶子,都写在密折里呈给万岁爷。霍大人,您这路上可得‘用心’点,别让咱家觉得,您跟这老东西有什么私情。否则……哼哼。”
说完,他猛地一勒缰绳,马匹发出一声长嘶。
“东厂听令!目标太仓,全速前进!谁要是敢在路上掉队,咱家剥了他的皮!”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卷起漫天黄沙。
那支黑色的队伍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一阵黑色的旋风,转眼间就消失在古道的尽头。
霍山看着魏尽忠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凝。他伸手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仿佛要掸去那股子阴气。
这条疯狗,虽然疯,但鼻子是真灵。
他转过身,看向依然站在石磨旁的马三宝。
此时,那头长颈鹿似乎是被刚才的马蹄声惊到了,不安地跺了跺脚。马三宝伸手轻轻拍了拍它那长长的脖颈,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马总管。”霍山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魏公公走了。”
马三宝苦笑了一声,重新坐回石磨上,端起那碗没喝完的水,一饮而尽。
“这条老狗,还是这么难缠。”
“其实魏公公也不容易。”霍山轻声说道,“他虽然行事乖张,但对陛下,确实是无底线的忠诚。哪怕陛下让他去咬死自己的亲爹,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下嘴。”
“无底线?”马三宝若有所思。
“是啊。”霍山转过头,看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太监,“咱们这位新皇爷,这天下的棋局,已经被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张正源怕他,魏尽忠怕他,徐天德怕他……马总管,您……其实也怕他,不是吗?”
马三宝沉默了。
是啊,怕。
哪怕他是半步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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