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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分辨出是谁吗?”沈雨问。
小七摇头,眼神茫然。“像收音机坏了,所有频道混在一起。”她下床,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晨光洒在她脸上,那张永远七岁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脆弱。“有一个人……一直在叫一个名字。‘小雨’。”
沈雨手中的勺子掉进碗里,溅起粥渍。
“是老师。”她低声说。
周副主任还活着。在药物的作用下,他的意识残留仍在系统中游荡,或者说,在他自己体内残存的接口回路中循环。他在找沈雨。
“他会在哪里?”秦云问。
“不知道。但中枢离线后,所有接口都失去了远程控制能力。他最多只能影响周围几十米范围内的其他植入者。”沈雨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快速收拾东西,“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如果他能通过其他植入者定位……”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汽车急刹车的声音。
秦云立刻挪到窗边,小心地掀起另一角窗帘。巷子里停着两辆黑色轿车,没有牌照。车上下来六个人,全都穿着便装,但动**调得过分——又是融合者。
为首的是个中年女人,短发,戴眼镜。秦云认出了她:陈特派员。她果然没死在昨天的交火中。
“后门。”沈雨低声说,已经背起背包,一手拉起小七,一手提起银色行李箱。
秦云抓起拐杖——沈雨昨晚给他找了根真正的金属拐杖,比木棍稳定。三人迅速穿过狭小的客厅,打开后门。门外是阳台,隔壁单元的阳台相隔不到一米半。
“跳过去。”沈雨说,先把行李箱扔到对面阳台,然后抱起小七,轻松一跃而过。她的动作流畅得不像普通人,那是长期训练和神经强化的结果。
秦云看着那个距离。对正常人来说不难,但他现在只有一条半腿。
楼下传来敲门声,然后是破门而入的巨响。
没有时间犹豫了。秦云后退两步,助跑,右腿发力起跳——左腿在空中无力地拖曳。他双手勉强够到对面阳台栏杆,身体重重撞在墙上,左腿伤口崩开,鲜血瞬间浸透纱布。
沈雨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拖上来。三人冲进隔壁单元,屋内空无一人,灰尘很厚,显然长期无人居住。
他们从正门出去,来到另一条平行的巷子。沈雨掏出一个旧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老地方,现在,三个人。”
五分钟后,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巷口。司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满脸皱纹,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他看了眼沈雨,点点头,什么都没问。
车开往南郊客运站。一路上无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老旧悬挂的吱呀声。秦云靠着车窗,看着这座正在苏醒的城市。早班公交载着睡眼惺忪的工人,早餐摊冒出蒸汽,清洁工在扫街。普通人的生活,离他这几天经历的真相如此遥远,又如此珍贵。
客运站到了。老头把车停在远离正门的一个侧路口。沈雨先下车,观察四周,然后示意安全。
秦云拄着拐杖下来,沈雨把行李箱递给他。“里面有现金、药、换洗衣物,还有一本空白笔记本。妈妈说过,记录是抵抗遗忘的唯一方式。”
小七也下车了,但她没有跟来,而是站在车旁,看着秦云。
“叔叔,”她说,“北京有光吗?”
秦云愣了一下。“有。有很多光。”
“那请你告诉光,”小七认真地说,“我们不需要被照亮了。我们需要黑暗,因为黑暗里才能睡觉。”
这句话像一个咒语,悬在清晨的空气里。
沈雨蹲下身,抱了抱小七。“跟赵爷爷回去,他是我爸爸的老同事,会照顾你。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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