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菜篮的粗使妇人,搀扶着“兄长”,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这片荒芜的城郊,朝着相对清静、但也绝非达官显贵聚居的内城边缘——清平巷方向走去。
清平巷正如其名,是一条安静、整洁,两旁多是中等人家小院的巷子,白墙灰瓦,绿树成荫,与西市的喧嚣脏乱截然不同。丙七号小院位于巷子中段,门扉紧闭,黑漆木门上铜环暗淡,门楣上方的瓦当下垂着几缕枯草,确是一副久无人居的模样。
沈千凰用钥匙打开门锁,吱呀一声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小院不大,但很规整,正面三间正房,两侧各有厢房,院落中央一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洒下满地斑驳光影。院中积了薄薄一层灰,墙角生着些许青苔,但屋舍门窗完好,并无破败之感。
两人迅速闪身入内,反手闩好门。沈千凰没有立刻进屋,而是按照李逸寒所言,径直走到老槐树下。树下泥土湿润,她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灵力,探查片刻,果然在离树根约三尺处,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阻滞。
她示意林岚警戒四周,自己则取出随身携带的短刃,小心翼翼地挖掘。泥土松软,很快,刃尖触到了一个硬物。拨开浮土,一个尺许见方、裹着油布的木盒显露出来。
取出木盒,拭去泥土,打开。里面整齐地放着几样东西:一叠小额银票和散碎银子(约二百两);几张盖有不同商铺印记的空白路引和身份文牒(姓名、籍贯空白,可自行填写);一瓶标注着“金疮药”但气味迥异于寻常的伤药(显然是特制);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以及,一份纸质特殊、隐约有符文流转的契约文书。
沈千凰先拿起那瓶金疮药,打开嗅了嗅,药香清冽,带着一丝凉意,绝非普通货色。她小心地倒出一点,敷在右腿伤口上,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渗透,火辣辣的疼痛明显减轻,伤口边缘的红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好药!
接着,她拿起那封没有署名的信,撕开火漆。里面只有一张薄纸,上面是李逸寒那熟悉的、刚劲的笔迹:
“丙七号可暂居,左厢房床下有密道,通往后巷废弃水井。银钱、路引自取用。孙医师处已打过招呼,持盒中铜牌(在银票下)至‘济世堂’后门,三长两短叩门,自有人应。黑市古物流向摘要附于契约后,自行研判。契约需滴血为誓,内容如前所述,签否在你。一月为期,首次情报,需于十日内送达‘悦来客栈’天字二号房窗台花盆下。阅后即焚。”
言简意赅,条理清晰,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丝毫温情,只有冰冷的条款和清晰的指令。这就是李逸寒的风格,也是相府与她“交易”的风格。
沈千凰将信纸凑到嘴边,内力微吐,纸张无声化为齑粉。然后,她拿起那份契约文书。文书材质特异,触手微凉,上面以朱砂写着方才李逸寒所述的全部条款,下方留有空白,显然是让她签名画押之处。在文书末尾,有一行小字:“滴血其上,契约自成,背约者,必受反噬。”
这是加了禁制的血契!一旦签订,若有违背,恐怕会遭受难以预料的诅咒或反噬。相府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沈千凰盯着那行朱砂小字,沉默良久。林岚在一旁看着,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签,意味着彻底绑上相府的战车,未来祸福难料;不签,则立刻失去药引、庇护和情报支持,在这危机四伏的京城,重伤之躯的她,恐怕寸步难行。
最终,沈千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咬破右手食指,殷红的血珠渗出,毫不犹豫地按在了契约文书留白处的中央。
血珠触及纸面的刹那,整份契约文书骤然亮起一层淡淡的、诡异的红光,那红光如同有生命般,顺着她的指尖一绕,旋即没入她皮肤之下,消失不见。与此同时,文书上她的血指印旁,自动浮现出一个复杂的、暗红色的符文印记,闪烁了几下,也渐渐隐去。而文书本身,则迅速变得黯淡、枯黄,最终化作一堆灰烬,从她指间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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