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4章,夜宴微澜(4/4)
下,低声道:“沈典簿……为何助我?你可知,卷入此事,恐有杀身之祸。”
沈千凰将污物暂时塞到床下角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月光下,她的脸庞素白如玉,声音清淡如这秋夜的风:
“雷统领在澄心院出事,我一样脱不了干系。况且,”她顿了顿,目光似乎透过窗户,望向太子寝殿的方向,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殿下既然将统领送到此处,想来已有所考量。我只需做好分内之事,不多看,不多问,不多言。”
她看向雷焕,那双眸子在黑暗中清澈见底:“统领也只需记得,你今日醉酒,宿在西厢,未曾见过我,我亦未曾见过你。可好?”
雷焕默然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沉声道:“大恩不言谢。雷某记下了。”
沈千凰不再多言,端起铜盆,走到门边,又停步,侧首低声道:“统领好生休息。天亮之前,我会再来查看一次。”
说完,她拉开房门,身影没入庭院淡淡的月光中,很快,东厢房的门轻轻开启又合拢,再无动静。
西厢内,重归寂静。雷焕躺在榻上,腹部的伤痛在药力下略有缓解,但心中的波澜却难以平复。他望着头顶黑暗的房梁,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宴席上刹那的惊呼、兵刃交击、以及太子殿下那双深沉莫测、在他倒下前对他微微颔首的眼眸。
还有方才那位沈典簿,那双稳定而冰凉的手,和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却又什么都看不透的眼睛。
东宫这一夜,暗流之下,惊雷已隐隐滚过天际。而某些人的命运轨迹,或许从这一刻起,已然发生了微不可察却又无可挽回的偏转。
远处,不知哪座宫殿的檐角,铁马被风吹动,发出叮铃一声清响,随即又被无边的夜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