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意识空间里的景象——树木高耸入云,树冠遮天蔽日,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味、腐烂的落叶味,还有各种花朵混合的香气,浓郁得几乎能尝到甜味。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人声,不是动物声,而是……植物的声音。树木在风中低语,像遥远的合唱;藤蔓爬过岩石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窃窃私语;花朵开放时花瓣舒展的轻响,像轻柔的叹息。整个世界都在说话,用一种他听不懂但能感受到的语言。
“陈小雨?”他喊道。
声音在森林里回荡,被树木吸收,没有回应。
他开始往前走。脚下的落叶层柔软厚实,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光线在变化,时而明亮如正午,时而昏暗如黄昏,时间在这里没有规律。他走了很久,可能几分钟,可能几小时,森林的景象始终没有变化——同样的树木,同样的光线,同样的声音。
孤独。
他感受到了周雨婷说的那种孤独。这片森林生机勃勃,充满声音,但所有这些声音都不是人类的。这是一个只有植物的世界,美丽,丰富,但同时……空旷得令人窒息。
“陈小雨!”他又喊了一声。
这次,远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钱轩朝那个方向跑去。树木似乎在他面前自动让开道路,藤蔓缩回,荆棘退避。他穿过一片开满蓝色野花的空地,看到空地中央,有一个女孩背对着他坐着。
陈小雨。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赤脚坐在草地上,周围环绕着各种植物——蒲公英在她手边轻轻摇晃,野玫瑰攀附在她肩头,苔藓在她脚踝上蔓延生长。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侧脸,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株三叶草。
钱轩走近,脚步声很轻,但她还是听到了。
她抬起头,转过脸。
钱轩呼吸一滞。
陈小雨的眼睛是绿色的,不是戴美瞳的那种绿,而是像初春新叶的嫩绿,像林间深潭的幽绿。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空洞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一个幻影。
“你听见它们了吗?”她轻声问,声音飘忽,像风穿过树叶。
“听见什么?”钱轩在她面前蹲下,保持平视。
“它们的声音。”陈小雨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株紫罗兰从泥土里钻出来,在她掌心缓缓开放,花瓣舒展时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簌簌声。“这棵树在说,它脚底下有块石头,硌得疼;那丛灌木在说,昨天有只鸟在它身上做了窝,很温暖;那朵蒲公英在说,它准备好了,等风来,就可以飞走了……”
她说着,绿色眼睛看着虚空,像在聆听一场只有她能听见的音乐会。
“但它们都不说话。”她突然转回视线,看着钱轩,眼睛里涌出泪水,“它们说很多话,但都不说人话。我听得懂它们,但听不懂人。我和人说话时,总觉得隔着一层玻璃,他们在玻璃那边比划,我在玻璃这边点头,但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
泪水滑落,滴在她掌心的紫罗兰上。花瓣颤抖了一下,然后开始枯萎,从边缘开始发黑、卷曲,几秒钟就变成了一小撮灰烬。
陈小雨看着灰烬,眼神更空洞了。
“你看,”她说,“连它们也怕我。我一难过,它们就死。”
“不是怕你。”钱轩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她的皮肤很凉,像清晨的露水。“它们是在回应你。你的情绪影响它们,因为你和它们有连接。这不是诅咒,陈小雨,这是天赋。”
“天赋?”她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一个陌生的味道,“六岁时,我家后院的槐树枯死了,我抱着它哭,第二天它活了。我爸妈说那是奇迹,但我知道不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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