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常规的解释已经没有用了。周雨婷的执念太深，深到扭曲了现实认知。她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那就是钱轩是凶手，必须付出代价。

    但也许……还有另一种方式。

    “你想复仇，对吗？”钱轩向前走了一步，“用这个法阵，打开灵界裂缝，让那些……东西……降临现实。然后呢？让我看着我在乎的人死去？让我痛苦？”

    “没错。”

    “但那样太便宜我了。”钱轩又向前一步，“真正的复仇，不是让我痛苦，而是让我理解。理解林雪儿当时的痛苦，理解你现在的痛苦。”

    周雨婷分身愣住了。

    她的空洞眼睛盯着钱轩，像在分析这段话的真伪。

    “这个法阵在抽取情感能量。”钱轩继续向前走，现在距离只有十五米了，“爱心、智慧、执着……但还有一种情感，你没有抽取。”

    “什么？”

    “愧疚。”

    钱轩停下脚步，站在法阵光芒的边缘。暗红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我对林雪儿的愧疚。对她的死的愧疚。对这一切的愧疚。”钱轩抬起手腕，露出那条手链——虽然只是赝品，但在法阵光芒中，它似乎也在微微发光，“如果你真的想复仇，就应该抽取我的愧疚。那才是……最痛苦的惩罚。”

    周雨婷分身沉默了。

    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而被绑在法阵顶点的周雨婷本体，突然睁大了眼睛。她的嘴唇颤抖着，无声地说着什么。钱轩读懂了。

    “不要……她在骗你……”

    但分身没有看本体。

    她看着钱轩，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焦点。

    “你愿意……献出你的愧疚？”

    “我愿意。”钱轩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先放开陈小雨和林薇薇。她们和这件事无关。你的仇人是我，不是她们。”

    分身笑了。

    这次的笑容，带着一种残酷的满意。

    “好。”

    她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符号。

    绑住陈小雨和林薇薇的黑色绳索突然松开。两人瘫倒在地，剧烈咳嗽。陈小雨身上的白光暗淡了许多，但还活着。林薇薇的眼睛恢复了焦距，她挣扎着爬起来，看向钱轩，眼中充满惊恐。

    “快走。”钱轩用口型说。

    林薇薇咬了咬牙，扶起虚弱的陈小雨，踉跄着向厂房边缘跑去。

    周雨婷分身没有阻止。

    她只是看着钱轩，像在看一只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现在。”她说，“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钱轩走向法阵。

    暗红的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