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滚烫的体温和虚弱的呼吸,那碗白粥清淡的香气,她梦中惊惶的呓语,醒来时迷蒙而震动的目光,喂食时默许的平静,以及最后那“一闪而过的柔软”和冰冷的驱逐……所有的画面、声音、气味、触感,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紧闭的双眼前,疯狂地旋转、闪现、交织,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猛地用被子蒙住头,将自己彻底裹进一片黑暗和窒息之中,试图隔绝这些不受控制的回忆。但毫无用处。那些画面,反而在绝对的黑暗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侵入性。尤其是最后,她移开目光、垂下眼帘、用平静到近乎残酷的声音说“你出去吧”的那一幕,像一把冰冷的、反复研磨的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带来一阵阵绵长而尖锐的、几乎要让他窒息的疼痛。
为什么?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痛?明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明明他们之间从来就不该、也不可能有任何超出契约和利用之外的东西。明明她只是做了一件最符合她身份、也最理智、最“正确”的事情——在短暂的失控和脆弱之后,迅速恢复常态,重新筑起高墙,将一切不安定的、可能带来风险的“变量”和“越界”,都干净利落地排除在外。
他到底在不甘什么?在失落什么?在因为那“一闪而过的柔软”而悸动、又因为其迅速消失而刺痛什么?
是因为……他内心深处,那点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卑劣而可笑的、对那份短暂“亲密”和“依赖”的贪恋?是因为他潜意识里,竟然真的对那个在病中流露出脆弱、允许他靠近、甚至默许他照顾的女人,产生了某种……不该有的、危险的、近乎“怜惜”或“保护欲”的荒谬情感?还是因为,那“一闪而过的柔软”,如同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在他面前短暂地、惊鸿一瞥地,打开了通往那个真实的、不设防的、也会疲惫也会害怕也需要依靠的“韩晓”内心世界的一线缝隙,却又在瞬间被无情地、彻底地关上、焊死,让他品尝到了那惊心动魄的、带着剧毒的、名为“窥见真实”却又“永不可及”的极致诱惑与痛苦?
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他只知道,此刻心中那翻江倒海的、冰火交织的混乱和疼痛,是真实而剧烈的。他像一只不小心闯入了致命蛛网、又被无情弹开的飞虫,翅膀上还沾着那美丽而致命的蛛丝,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对那短暂“温暖陷阱”的、后知后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一丝难以磨灭的、病态的留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几个小时。身体的极度疲惫,终于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将精神上的剧烈动荡强行压制、拖拽,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而混乱的睡眠深渊。即使在睡梦中,那些画面和情绪,也并未放过他,化作光怪陆离、充满压抑和矛盾的噩梦,反复纠缠、撕扯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是被一阵轻柔而规律的敲门声惊醒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职业化的、不逾越也不容忽视的节奏。
罗梓猛地从噩梦中挣脱,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已经变得炽白刺眼的光线,显示着时间已近中午。他头痛欲裂,喉咙干涩得像要冒烟,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酸痛。昨夜的疲惫和紧张,经过一场混乱的浅眠,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变本加厉地反噬回来。
“罗先生?” 门外,传来了李维那熟悉、平静、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您醒了吗?韩总请您去书房一趟。”
韩总请您去书房一趟。
这句话,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罗梓混沌的意识和残留的睡意。心脏,在瞬间骤停之后,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沉重地擂动起来。
她又叫他去书房?这么快?就在今晨那场冰冷而尴尬的“驱逐”之后,不过几个小时?
是昨夜的事情……还没完?还是因为别的、关于“伪造证据”调查、董事会施压、或者“引蛇出洞”计划的事情?又或者……是她终于冷静下来,要对昨夜和今晨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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