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凭什么?
你们?
她在质问谁?是董事会里那些咄咄逼人的董事?是“坤叔”和陈永坤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还是……别的,更加让她感到无力和不公的、来自命运或某种无形力量的摆布?
罗梓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他从未听过韩晓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即使是在面对董事会最尖锐的质询,面对“伪造证据”最恶毒的污蔑时,她也永远是冷静的,理智的,用逻辑和事实去反驳,去压制。她从未流露出过这种近乎情绪化的、带着委屈和愤怒的诘问。
只有在梦中。只有在卸下了所有理智防御、被疲惫和病痛拖入最深沉的潜意识海洋时,那些被强行压抑的、不为人知的委屈、愤怒、无力感,才会以这种破碎的、不受控制的方式,泄露出来。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心疼和某种近乎窒息般难受的情绪,瞬间淹没了罗梓。他看着沙发上那个在睡梦中蹙眉、发出不甘诘问的、单薄而脆弱的身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反复揉捏,痛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她到底承受了多少?那些看似轻松化解的危机,那些冷静下达的指令,那些在众人面前永远挺直的背脊和不容置疑的气场……背后,究竟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压力、委屈、和独自吞咽的苦水?
“妈妈……”
忽然,又一个极其轻微、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罗梓耳边的词语,从韩晓的唇间,模糊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依赖和脆弱的颤音,逸散出来。
妈妈?
罗梓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沙发上那个依旧沉睡、却因为梦到这个词语而眉头蹙得更紧、甚至眼角似乎都微微有些湿润泛红的身影。
她在梦中……叫妈妈?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比刚才那些委屈和诘问,更加巨大,也更加……令人心碎。韩晓的母亲?罗梓对她几乎一无所知。韩晓从未提及,李维也从未透露。仿佛她的世界里,只有冷冰冰的商业帝国、错综复杂的权力斗争、和永远处理不完的危机。母亲这个词汇,如此家常,如此温暖,如此充满依赖和柔软,与她平日展现出的、那个无坚不摧的“铁娘子”形象,形成了天壤之别、也令人心痛无比的对比。
她在梦中遇到了什么?是童年温馨的回忆?还是……失去了母亲的伤痛和遗憾?又或者,是在这无边无际的压力和孤独中,潜意识里对那份早已失去或遥不可及的、名为“母亲”的温暖和庇护,产生了最深切的渴望和呼唤?
罗梓不敢想,也不敢再听下去。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卑劣的、可耻的窃听者,正在偷听一个疲惫灵魂在睡梦中,最不设防、也最疼痛的**和呓语。每一句模糊的梦呓,每一个细微的蹙眉,每一次无意识的蜷缩,都像一把带着倒刺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又残忍地翻搅,带来鲜血淋漓的疼痛和一种近乎灭顶的、混杂着巨大同情与无力感的窒息。
他不能再听下去了。这是侵犯,是亵渎,是对她隐私最不可饶恕的践踏。即使她永远不会知道,即使这只是梦中的无意泄露,他也无法再承受这种听着她痛苦梦呓、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像个旁观者一样心疼揪心的煎熬。
他猛地后退一步,仿佛要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但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小圆几,圆几上的托盘和粥碗,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叮——”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书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沙发上的韩晓,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扰了。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猛地颤抖了一下。那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瞬间蹙得更紧,几乎拧成了一个痛苦的结。她的呼吸,也骤然变得急促、紊乱起来。嘴唇再次开合,发出了一声更加清晰、也带着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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