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确定韩晓的态度和有能力保护母亲之前,他不能。
巨大的矛盾、恐惧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撕裂。他张了张嘴,又无力地闭上,最终,只是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垂下眼帘,避开了韩晓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用嘶哑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
“……我……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 韩晓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依旧平淡,但罗梓却仿佛从中,听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捕捉的、类似于“了然”或“果然如此”的意味。
书房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韩晓没有再追问。她走到小圆几旁,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黑咖啡,送到唇边,浅浅地啜饮了一口。那苦涩的液体,似乎并未给她带来任何表情变化。她放下杯子,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极其复杂、极其重要的问题。
罗梓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一点一点地流失。韩晓的沉默,比任何直接的质问和指责,都更加令人恐惧。她信了吗?她是不是也认为,他“无话可说”,就是默认了?她此刻的平静,是在思考如何“处置”他这个叛徒,以平息董事会和监管部门的怒火,挽回集团的损失吗?
就在罗梓几乎要在这无声的压力下彻底崩溃时,韩晓再次开口了。这一次,她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他,望着窗外,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也更加……清晰,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罗梓。”
她叫了他的全名。不是“罗先生”,是“罗梓”。语气平静,却让罗梓的心脏,再次重重地跳了一下。
“从你签下那份协议,走进这栋别墅开始,” 韩晓缓缓说道,语速很慢,仿佛在梳理着某种复杂的逻辑,“你就应该很清楚,你和我,我们之间,从来就不是建立在‘信任’这种脆弱东西基础上的关系。”
罗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当然清楚。那是一纸契约,一场交易,一种冰冷而明确的掌控与被掌控。
“你的背景,你的过去,你的弱点,我一清二楚。” 韩晓继续道,声音平静得可怕,“我选择你,使用你,是基于我对局势的判断,和我对‘工具’效能的需求。同样,我评估你的忠诚,防范你的背叛,也是基于对风险的计算和控制。”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们之间关系的本质,将那层因为“共享秘密”、“同舟共济”甚至“未加纠正的默许”而蒙上的、模糊而脆弱的温情面纱,彻底撕碎,露出底下冰冷、残酷、利益至上的现实。
“所以,” 韩晓顿了顿,似乎微微侧了一下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僵硬如雕塑的罗梓,“关于这些‘证据’,我关心的,从来不是你个人是否‘无辜’,或者你是否对我有‘忠诚’。”
罗梓的心,因为这句话,彻底沉入了冰窟。果然……在她眼中,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变量”。工具是否“无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工具是否“有用”,是否“可控”,以及,处理这个工具带来的“风险”和“收益”如何权衡。
“我关心的是,” 韩晓的声音,陡然转冷,虽然依旧平稳,但其中蕴含的锐利和压迫感,却瞬间暴涨,如同出鞘的利剑,“这些‘证据’出现的时机,它们的精准程度,它们想要达成的目的,以及……它们背后,到底是谁,在什么样的环节,以什么样的方式,能够如此‘了解’你,了解我,了解集团的内部运作,甚至……了解监察审计和证券监管的流程与关注点。”
她终于完全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着罗梓的眼睛。那目光中,不再有平静,只有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锐利,和一种沉重如山的、面对巨大阴谋时的凝重。
“银行流水,可以伪造。账户可以冒用。通话录音,可以合成。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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