饴的温暖。
洗完手回来,小宝已经坐在小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吹着一块小星星形状的饼干,吃得一脸满足。韩晓也拿了一块,放入口中。黄油的浓香、砂糖的微甜、香草籽独特的芬芳在舌尖化开,温度适宜,酥松可口,是任何顶级甜品店都无法复制的、属于“家”的味道。
“好吃吗?” 罗梓解下围裙,在他身边坐下,自己也拿了一块,随口问道。
“嗯。” 韩晓应了一声,顿了顿,看着指尖的饼干碎屑,又补充了一句,“比十年前那家米其林三星的甜品主厨做的曲奇还好吃。”
罗梓一愣,随即失笑:“你居然还记得?” 那是他们“新婚”后不久,一次不得不共同出席的商务晚宴后,主办方赠送的伴手礼,来自一位很有名的法国甜品师。当时他们关系尴尬,礼物拿回家也只是放在厨房,后来大概是谁饿了当夜宵吃掉了,味道早已模糊,只记得包装很精美。
“记得。” 韩晓又拿起一块饼干,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那时候觉得,再好的东西,一个人吃,也没什么味道。”
罗梓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听懂了。那时的他们,虽同处一室,却比陌生人更疏离。再昂贵的食物,再精致的物件,没有分享的温度,没有情感的连接,便只是冰冷的物质。而此刻,这普普通通、出自她手的家常饼干,因为有了身边人的陪伴,有了女儿满足的咂嘴声,有了满室阳光和安宁,便成了无上美味。
她心头泛起细密的暖流,像杯中氤氲的热气,缓缓蒸腾,弥漫至四肢百骸。她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将手伸过去,覆在韩晓放在沙发上的手背上。
韩晓手指微动,翻转手掌,与她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温度交融。小宝还在专心地对付她的饼干,偶尔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趣事,并未注意到父母之间无声涌动的深情。
午后的时光就这样慵懒地流淌。吃完饼干,韩晓陪小宝继续完善她的乐高城堡,罗梓则收拾了杯盘,回到厨房清洗。水流哗哗,她擦干手,正准备去书房处理一封工作邮件,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客厅角落那个很少使用的古典风格雕花木柜。
她脚步一顿。那个柜子,是当初搬到这所房子时,韩晓从云顶别墅带过来的少数几件旧家具之一,据说是他母亲曾经的嫁妆,很有年头。里面存放的,大多是一些不常用又舍不得丢弃的旧物,还有一些重要文件的备份。平时除了定期打扫,很少打开。
鬼使神差地,罗梓走了过去,拉开了柜门。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些盒子、相册,还有文件袋。她的目光扫过,忽然在一个不起眼的棕色皮质文件盒上停住。盒子很旧了,边角有些磨损,样式是十多年前流行的。她记得这个盒子。当初在云顶别墅,她见过几次,韩晓似乎将它放在书房抽屉里。后来搬家,它也被带了过来,塞进了这个柜子深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它拿了出来。盒子没有上锁,轻轻一掀就开了。里面东西不多,最上面是几份泛黄的纸质文件,下面压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方盒。
罗梓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她先拿起了那份最上面的文件。纸张已经有些脆了,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标题是:《婚前财产约定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部分权利义务协议书》。
果然是它。那份开启了他们十年故事的、冰冷而理性的契约。
她的指尖抚过那些打印的条款,一条条,一款款,清晰地界定了双方在婚前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属、权利义务、以及……婚姻关系的期限和终止条件。措辞严谨,逻辑缜密,最大限度地保障了签署人(尤其是甲方韩晓)的利益,也将乙方(她罗梓)的责任和所得,限定在了一个非常明确、甚至可以说苛刻的范围内。末尾,是她和他,十年前的签名。她的字迹有些拘谨,而他的,则是一如既往的锋利、果决。
拿着这薄薄的几页纸,罗梓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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