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期某个傍晚，罗梓在公寓狭小的阳台上，背对着镜头，正在晾晒衣服。夕阳的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毛边。那是某次他提前回家，无意中用手机拍下的。那时的她，背影还带着一丝单薄和小心翼翼的勤勉。

    有一张是罗梓怀孕中期，坐在窗边的沙发里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本摊开的育儿书，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和安详的睡颜上。他偷偷拍下，一直保存在手机加密相册里。

    有无数张小宝出生后的抓拍：罗梓第一次抱着婴儿，表情紧张又神圣；他姿势僵硬地给小宝换尿布，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小宝第一次翻身，罗梓在旁边惊喜地低呼；一家三口在公园草坪上，小宝摇摇晃晃学走路，他和罗梓一左一右紧张地护着，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混合着担忧与喜悦的滑稽表情……

    有他们晨跑时，被路边监控无意拍下的模糊并肩身影（他让助理想办法弄到的截图）；有晚餐时餐桌上随意摆放的、色泽诱人的家常菜；有深夜书房里，各自占据一盏台灯安静阅读的侧影；有旅行时，在陌生城市的街头，他偷拍的她专注看着地图的侧脸，发丝被风吹乱；也有她拍下的，他在异国酒店的露台上，对着远山沉默抽烟（后来戒了不少）的背影，显得有几分孤独，却又无比真实……

    还有一些照片，甚至没有人物。比如，他们第一个“家”（那套公寓）客厅窗台上，罗梓养的第一盆绿萝，生机勃勃；比如，现在家里客厅墙上，被精致画框装裱起来的小宝那幅“全家福”蜡笔画；比如，某个雨夜，从车内看向家所在楼栋，那一扇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中，属于他们的那一扇……

    每一张照片下面，他都用钢笔亲手写下了简短的注解，不是华丽的辞藻，只是简单记录下时间、地点、当时的情景，或者他按下快门时的心情。字迹是他一贯的锋利有力，但笔触间，却透着一股罕见的温柔。

    “某年某月某日，傍晚。回家早了些，看见她在晾衣服。忽然觉得，有个人在为你打理这些琐碎，是件不错的事。（虽然当时没敢承认）”

    “她睡着了。看书太累。阳光很好，她和宝宝都很好。”

    “小宝第一次叫爸爸。虽然发音不准，但……感觉难以形容。录了音，但照片也能看出我当时大概笑得很傻。”

    “晨跑第五十三天。她今天多跑了半公里，没喊累。侧面看，下颌线清晰了些。嗯，好看。”

    “她做的红烧排骨。第三次尝试，终于成功。小宝吃了三块。我……光盘了。（她好像有点得意，眼睛亮亮的）”

    “纪念日。十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又觉得什么都不必说。都在这里了。”

    最后这一句，写在相册的扉页。旁边贴着的，是当年那纸契约的最后一页（复印件），上面是两人最初的签名，笔迹青涩，带着试探和距离。而在这张复印件旁边，是他新写的一句话，力透纸背：

    “契约早已完成，而爱，方兴未艾。——韩晓 于十周年纪念日前夕”

    他带着这本沉甸甸的相册回家时，罗梓正在陪小宝玩拼图。看到他手里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礼盒，罗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期待，但什么也没问，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小宝好奇地想扑过来看，被韩晓轻轻按住：“这是给妈妈的礼物，明天才能看。小宝的礼物，爸爸明天也给你带。”

    小宝虽然好奇，但听到自己也有礼物，立刻又被转移了注意力。

    纪念日当天。

    是一个晴朗的秋日，天高云淡，阳光和煦。他们如往常一样起床，晨跑，送小宝去幼儿园（今天特意向老师说明会晚点接）。没有特别的盛装，罗梓选了一条简约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外搭一件浅咖色风衣，长发松松挽起，点缀了一对珍珠耳钉，优雅又温暖。韩晓则是简单的深色衬衫和西裤，外面是同色系的薄款羊绒大衣，比平日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些居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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