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位置,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事情等着去做。家庭嘛,当然重要,后院不能起火。但把太多心思放在这头,会不会……有点可惜了?你看老陈,前年离了,孩子跟了前妻,他现在不也照样风生水起?新娶的那位,年轻漂亮,带出去也有面子。男人嘛,尤其是成功的男人,有时候,家就是一个象征,一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最终耸了耸肩,“一个稳定的港湾。但船嘛,总归是要出海的。老停在港湾里,有什么意思?”
这番话,可以说是推心置腹,带着某种“为你好”的意味,也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与韩晓、周正霖处于类似阶层和地位的男人的普遍想法。事业是男人的疆场,家庭是休憩的营地,爱情(如果有的话)是调味品,或者,是某种可以用来彰显成功和魅力的勋章。将过多情感和精力投入家庭,在他们看来,或许是一种资源的“错配”,甚至是一种“软弱”或“不思进取”的表现。
韩晓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脸上也没有什么不悦的神色。直到周正霖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才慢慢开口,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正霖,”他叫了一声老友的名字,目光沉静,“你还记得,大学那会儿,我们挤在六人间的宿舍里,夏天热得睡不着,冬天冷得缩在被子里,天天吃食堂,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
周正霖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出人头地,赚大钱,住大房子,开好车,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刮目相看呗!”
“是啊,”韩晓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庭院里那几株在灯光下显得静谧的黑松,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很久以前的岁月,“那时候觉得,幸福就是拥有很多很多的钱,很高的地位,很大的房子,很漂亮的女人,让所有人都羡慕,都仰望。”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周正霖,眼神清明:“后来,我好像都得到了,或者说,部分得到了。钱,赚到了一些;地位,有了一点;房子车子,都不缺;女人……”他自嘲地笑了笑,“也遇到过一些。有一段时间,我觉得我达到了曾经梦想的‘成功’,我应该很快乐,很满足。”
“但奇怪的是,”韩晓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回忆的恍惚,“我并没有。我坐在越来越大的办公室里,看着不断增长的数字,心里却常常是空的。我住进越来越大的房子,晚上回去,却只觉得空旷和冰冷。我参加无数的宴会,认识形形色·色·的人,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可曲终人散,一个人开车回去的路上,那种疲惫和孤独,反而更深。那时候,我常常问自己,这就是我拼尽全力想要的一切吗?为什么拥有了,却不觉得幸福?”
周正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韩晓,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再后来,”韩晓的语调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暖意,“我结婚了,有了家,有了女儿。生活变得很不一样。我开始学着按时回家,哪怕只是安静地吃一顿饭;我开始留意菜市场的时令蔬菜,学着分辨哪种鱼更新鲜;我开始知道孩子发烧到多少度该吃哪种药,知道她喜欢哪个动画片里的角色;我开始习惯深夜回家时,客厅里总有一盏为我留着的灯,厨房的砂锅里温着汤或者粥;我开始期待周末,因为可以一家人一起去公园,或者只是待在家里,她看书,我陪孩子玩积木,或者一起在厨房,研究一道新菜……”
他描述的场景,是如此的平凡,如此的琐碎,甚至在某些追求刺激和****的人听来,有些“乏味”。但韩晓讲述时的神情,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宁静的愉悦。
“我开始明白,”韩晓顿了顿,目光与周正霖相对,坦然,澄澈,“幸福这个东西,很奇妙。它好像跟你拥有多少,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它更多的,是一种感觉。是你深夜加班回来,看到家里有灯亮着,有人等着你的那种心安;是你成功时,有人真心为你高兴,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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