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巧而专业,将琳琅满目的早餐一一摆放在铺着亚麻桌布的圆桌上:新鲜烤制的、散发着浓郁黄油香气的可颂和法棍,摆放在小巧的藤篮里;晶莹剔透的果酱盛在水晶小碟中;还冒着热气的炒蛋和培根;各式奶酪和酸奶;一大盆色彩鲜艳的时令水果;当然,还有一壶香气四溢的现磨咖啡,和一壶红茶。
侍者布置完毕,无声地退下,将空间完全留给他们。晨风微凉,带着塞纳河的水汽和城市刚刚苏醒的清新气息。铁塔静静地矗立在咫尺之遥,钢铁的骨架在越来越亮的阳光下泛着冷光,与周遭古典柔和的建筑形成奇妙的对话。
韩晓裹了件柔软的羊绒开衫,在铺着软垫的藤椅上坐下,深深吸了一口咖啡的香气,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唱。罗梓坐在他对面,身姿依旧笔挺,但眉眼间少了平日办公室里的锐利,多了几分旅途中的松弛。他没有立刻动刀叉,而是先仔细检查了餐桌的稳定性,又看了一眼腕表,似乎在默默计算着什么。
“罗老师,吃饭,不是做实验。”韩晓拿起一个可颂,轻轻掰开,酥皮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内里层层叠叠,柔软诱人。他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嗯——绝了!你也快尝尝,这家酒店的面包房肯定有独门秘方。”
罗梓这才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可颂,动作标准得像在操作精密仪器。他没有像韩晓那样豪放地一口咬下,而是先用刀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然后用叉子送入口中,仔细咀嚼,仿佛在品味其中的分子结构。
韩晓看得好笑,也不管他,自顾自地享受起来。涂着杏子果酱的法棍,外脆内韧;炒蛋嫩滑,培根焦香;水果清甜多汁。他吃得惬意,时不时抬头看看铁塔,看看对面慢条斯理、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的罗梓,再看看塞纳河上开始有游船滑过的水波,只觉得人生至乐,不过如此。
“你说,念之现在在干嘛?”韩晓忽然问道,目光从远处的铁塔收回来,落在面前的咖啡杯上,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思念。出发前,他们刚通过视频,看到女儿在保姆怀里睡得正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罗梓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一丝不苟。“根据时差计算,家里现在是下午两点左右。参考她昨日的作息记录和保姆的反馈,此刻有87%的概率正在进行午睡,睡眠周期应处于浅睡阶段。12%的概率刚刚醒来,正在接受例行护理。1%的小概率存在其他状况,但医疗团队和母亲均在旁,风险可控。”
韩晓:“……” 他无奈地笑了,“我就随口一问,想她了。你能不能别用概率学回答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思念?”
罗梓沉默了一下,也看向远处的铁塔,阳光在他镜片上反射出一点光斑。“我也想她。”他低声说,语气是陈述事实般的平静,但韩晓听出了其中深藏的情绪。
“等会儿去铁塔下面走走?”韩晓提议,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甜蜜的怅惘,“拍点照片,晚上视频的时候给爸妈他们看,也……给念之看看。虽然她现在看不懂,但以后可以告诉她,她还没满一岁,就已经‘到过’巴黎铁塔了。”
罗梓点头:“可以。我已预约了上午十点登塔观光的快速通道,但鉴于你目前的体力恢复状况和可能的排队人群密度,建议取消登塔计划,仅在战神广场及周边区域进行适应性漫步,时长控制在四十分钟内,包含两次休息间隔。下午返回酒店午休,以应对时差。”
“听你的,罗导游。”韩晓从善如流。他知道罗梓的安排总是最合理、最以他的身体为优先的。他端起咖啡杯,向罗梓示意,“来,为我们的巴黎第一站,为铁塔,为阳光,为可颂,”他顿了顿,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也为在家里乖乖等我们回去的小念之,干杯。”
罗梓看着他,晨光中韩晓的笑容明媚而温暖,带着为人父后特有的柔和光辉。他端起自己的红茶,与韩晓的咖啡杯轻轻碰了一下,瓷器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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