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几行娟秀而略带稚气的钢笔字,用的是德文,字迹因年代久远而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可辨。罗梓的德文只是为了查阅技术资料而学过一些,不算精通,但他勉强能认出,那是一段音乐手稿的标题和作者标注,还有一些零散的、关于指法和情感的笔记。这看起来,像是一本音乐笔记或者日记。
他继续往后翻。笔记本的内页,大部分是空白的,但偶尔有几页,用各种语言的文字(德文、法文、英文,甚至还有一些中文)记录着一些零星的句子、乐思、或者看起来像是心情的随笔,字迹与扉页相同,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笔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能看出书写者心绪的变化。还有一些页面,贴着已经泛黄的老式邮票、干枯的花瓣、或者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关于某场音乐会的简短报道。
这显然是一个人的私人笔记,记录着某个时期的碎片化思绪和生活痕迹。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叶晚秋。
罗梓翻动笔记本的手指,越来越缓慢,越来越用力,指节微微泛白。他停在了某一页。这一页,没有文字,只有用铅笔淡淡勾勒的一幅小像。画的是一个少年的侧影,线条简洁,却异常传神,尤其是那微微低垂的、长长的睫毛和略显单薄却线条清晰的侧脸轮廓——罗梓自己或许早已不记得少年时的模样,但任何一个熟悉他过去的人,都能一眼认出,那是少年时期的罗梓。
画像的旁边,用中文写着一行小字,字迹依旧娟秀,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茫然:“罗梓,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这本笔记,是不是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对不起,留你一个人。还有……要幸福啊,一定要。”
“啪”的一声轻响,罗梓猛地合上了笔记本。他闭上眼睛,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在极力压制着某种翻涌的情绪。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以及两人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韩晓的心也揪紧了。他走上前,轻轻握住罗梓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将他拉入怀中,另一只手抚上他紧绷的后背,无声地给予支撑。“罗梓,看着我。”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罗梓靠在他怀里,没有睁眼,但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水汽,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抑下去,恢复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他推开韩晓一些,虽然动作很轻,但韩晓能感觉到那份抗拒。罗梓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本笔记本和八音盒上,声音有些沙哑:“晚秋的……遗物。周老……怎么会有?”
这也是韩晓最大的疑问。他重新拿起周老的信,又仔细看了一遍。“与二位略有渊源……稍作弥补,略解心结……” 他沉吟着,“周老和叶晚秋,或者说,和叶家,有关系?难道……” 一个模糊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叶晚秋出身音乐世家,其家族在海外似乎也颇有影响,只是后来似乎发生了变故,家道中落,晚秋本人也……难道周老先生与叶家是旧识?甚至,当年晚秋出国治疗,后来发生意外……周老是否知情,甚至参与其中?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份“礼物”,就绝非简单的“贺礼”了。它是一种姿态,一种来自过去的、迟来的交代,或者说,一种试图弥补的表示?用晚秋的遗物,来“弥补”什么?“心结”又是指什么?是罗梓对晚秋之死的愧疚与伤痛,还是……别的什么?
韩晓感到事情可能比预想的更复杂。他揽着罗梓的肩膀,将他带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拿起那个八音盒,仔细端详。“要打开看看吗?”他问,目光看向罗梓。
罗梓的视线落在八音盒上,那个小小的发条钥匙,仿佛是一个通往过去、通往痛苦回忆的开关。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韩晓以为他会拒绝。最终,罗梓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打开吧。”
韩晓拿起八音盒,找到侧面的发条钥匙。钥匙因为年代久远,有些锈蚀,转动起来有些艰涩,发出“嘎吱”的细微声响。他小心地、慢慢地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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