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生态和潜在投资机会。他没有提前回复罗梓的邮件,担心任何书面交流都可能显得笨拙或再次引发不确定。他要亲自去,面对面。
硅谷,阳光充沛,气候干燥,空气中弥漫着创新创业特有的躁动与自由气息。 在一家位于帕洛阿尔托、绿树掩映下的僻静咖啡馆外,韩晓提前了十五分钟到达。他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美式,内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十年了。他反复设想过与罗梓重逢的场景,愤怒的质问,悲伤的控诉,或是冷漠的擦肩。但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条简短、平静,甚至有些疏离的邀请。
约定的时间到了。一个身影出现在咖啡馆门口,逆着光,韩晓一时有些辨认不清。来人身材高挑了些,穿着简单的浅灰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旧帆布包,脸上褪去了少年时的圆润,线条变得清晰硬朗,皮肤是常年加州的阳光色,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是罗梓,又似乎不是记忆中的罗梓。他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些超然,眼神里没有了当年那种炽热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略带审视的观察。
罗梓也看到了他,脚步顿了顿,随即径直走了过来,在韩晓对面的椅子坐下。“等久了?”他开口,声音也比记忆中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中文依旧流利,但夹杂了一点美式口音。
“没有,刚到。”韩晓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打量着罗梓,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一丝情绪的波动。但罗梓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甚至微微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表情调节。
服务员过来,罗梓用熟练的英文点了一杯冰滴咖啡,然后转向韩晓:“变化很大,差点没认出来。”他的目光在韩晓脸上停留片刻,“不过眼神没怎么变,还是那副……藏着很多事的样子。”
韩晓苦笑了一下:“你也变了很多。更……”他斟酌着用词,“更沉稳了。”
“在外面漂了这么多年,总得有点长进。”罗梓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道,“看到新闻了,闹得挺大。没想到,最后是你赢了。而且,看起来干得不赖。”
“运气好,加上很多人帮忙。”韩晓诚恳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罗梓,我……”
“钱收到了,我爸妈让我谢谢你。”罗梓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淡,听不出喜怒,“手续很顺利,他们……挺高兴的。也说了,不怪你。”他顿了顿,目光转回韩晓脸上,镜片后的眼睛清澈而直接,“说实话,刚出事那几年,我挺恨你的。恨你把我家拖进这滩浑水,恨你让我爸我妈半辈子心血差点打水漂,也恨我自己,当初怎么就信了你的话,信了你那个‘好叔叔’。”
韩晓的心沉了一下,喉头发紧。“对不起,罗梓。这句‘对不起’,我欠了你十年,也欠了叔叔阿姨十年。我知道,什么都弥补不了你们家受到的伤害,也弥补不了我们之间……失去的那些。”
罗梓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服务员将冰滴咖啡端上桌,他捏着吸管,慢慢搅动着深褐色的液体。“刚来美国那会儿,挺难的。家里几乎没什么钱了,我一边刷盘子一边上学,什么乱七八糟的活儿都干过。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想,凭什么?凭什么我家要遭这个罪?凭什么韩晓你就能……好像总能逢凶化吉?”他自嘲地笑了笑,“很幼稚,是吧?但那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不,一点都不幼稚。”韩晓的声音低沉下去,“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恨。那是人之常情。是我……是我和我的家庭,拖累了你。”
“后来,慢慢地,也想通了点。”罗梓喝了一口咖啡,继续用那种平静的、近乎叙述的语气说,“恨解决不了问题,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我爸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我得往前看,得把自己活出个样子来,不能再让他们担心。所以,我就拼了命地学,拼命地工作。编程,写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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