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骂骂咧咧。打手们开始清场,用棍棒和呵斥驱赶着不肯离开的醉汉。杂工们被催促着加快速度,清理着满地的狼藉——破碎的酒瓶、黏糊糊的污渍、染血的布条,以及……偶尔可见的、从擂台上飞溅过来的、更令人不安的细小“部件”。
沈冰胃里翻腾,但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工作上,同时,大脑在飞速运转。那个灰白发男人的身份必须尽快确认。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和“鬣狗”谈的“大生意”到底是什么?是陈默证据里提到的、那些通过复杂网络流转的、用于收买和构陷的“黑金”的一部分?还是更黑暗、更可怕的交易?“特殊货源”、“干净”、“质量上乘”、“手续”……这些词汇在她脑中盘旋,组合出种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将“看到了疑似与林世昌有关联的关键人物”以及“获取了其鞋跟微量物证”这个信息,安全、准确地传递给“信鸽”吴山。那部加密手机是唯一渠道。但仅仅描述侧影和特征,以及告知获得了一个可能含有血液和泥土的微量样本,够吗?对方能锁定目标吗?会要求她提供更多信息吗?
她还需要知道“信鸽”或者“组织”的反应。他们是否掌握这个男人的信息?这次“任务”的完成度,是否能换取他们进一步的“帮助”?还是说,这仅仅是另一个更危险任务的开始?
凌晨时分,地下格斗场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清扫和收拾声。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浓烈起来,试图掩盖空气中的血腥和暴力,却只混合成一种更加怪异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光头小头目叼着烟,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将几张皱巴巴、沾着油污的当地纸币,扔在沈冰和其他几个同样干到现在的杂工面前。
“滚吧!明天晚上,还想干,老时间,老地方找‘独眼龙’!” 光头说完,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沈冰和其他人一样,忙不迭地捡起那点可怜的报酬,连声道谢,然后低着头,顺着来时的通道,快步离开。走出那扇厚重的铁门,重新呼吸到外面虽然污浊但至少凉爽些的空气时,沈冰才觉得堵在胸口的那股浊气稍微散去了一些,但神经依旧紧绷。
她没有立刻汇入那些四散离开、消失在塔拉镇各个黑暗角落的杂工行列,而是故意磨蹭了一下,落在最后,观察着周围。夜色依旧深沉,废弃的橡胶厂如同蹲伏的巨兽,只有零星几盏昏暗的灯还亮着。铁门已经关闭,守卫也消失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枯死橡胶林发出的呜咽声,和远处镇子里隐约传来的狗吠。
她绕到厂区侧面,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凭着记忆,快速奔向橡胶林深处,找到了那棵做了隐蔽标记的枯树。她的背包还在,藏得很好,没有被野兽或其他人动过的痕迹。她迅速取出背包,拿出那部加密手机,开机。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简洁的界面和那个特殊的加密通讯应用。她点开应用,找到预设的唯一联系人(一个加密的代号),开始编辑信息。她没有用文字描述那个男人的样貌特征——那太不精确,也容易被截获分析。她用的是吴山事先教给她的、一种简单的、基于特定书籍页码和行数的暗码,将关键信息转化为几组看似无意义的数字。她将“灰白发”、“冷硬侧脸”、“深色休闲西装”、“强大气场”、“与林世昌疑似关联”以及“获得鞋跟微量物证(可能含血/泥)”这些核心信息,压缩成几行简短的暗码。
在信息的最后,她用明码加了一句简短的话:“目标已接触‘鬣狗’,谈‘大生意’,提及‘特殊货源’、‘质量’、‘手续’。本人身份疑似暴露,需下一步指示。”
她将这条加密和明码混合的信息发送出去。信号很弱,发送过程有些缓慢。在等待发送成功的间隙,她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橡胶林深处漆黑一片,夜风吹过枯枝,发出诡异的声响,任何一点异动都让她汗毛倒竖。
信息终于显示“已发送,加密通道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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