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宝钞,与铜钱同价,朝廷担保”的醒目招牌,并摆出了充足的米面粮油。一些急于兑换又害怕拥挤,或者真的需要购买生活物资的百姓,开始犹豫着转向这些商号。
然而,敌对势力的反击同样迅捷狠辣。挤兑的势头虽然稍缓,但并未停止。人群中,那些煽风点火的声音变得更加隐秘和恶毒:
“别被唬住了!运来的都是面上的,底下早就空了!这是在演戏!”
“去商号买东西?谁知道他们明天认不认?还是铜钱攥在手里实在!”
“快兑吧!听说北边范阳节度使都不认这宝钞了,只认铜钱绢帛!晚了这纸就真没用了!”
更糟糕的消息接踵而至。派去调查的人回报,那些带头挤兑、手持大额宝钞的人,背景复杂,有些与已被查封的旧钱庄有牵连,有些是某些权贵之家的仆役,还有些身份不明,但兑换来的铜钱,并未带走,而是就地又通过一些隐秘渠道,流回了几个可疑的货栈。显然,有人在循环挤兑,用有限的宝钞和人力,制造最大的挤兑压力,消耗朝廷的现金储备。
而更让李瑾心头一紧的是,派去太原、洛阳调拨铜钱的信使回报,沿途似乎有不明身份的人窥探,甚至有小股流匪出没的迹象,虽未发生劫掠,但显然有人不想让铜钱顺利进京。同时,市井间开始流传更具体的“噩耗”:说是南诏叛乱扩大,朝廷急需军费,已暗中加印了数倍于准备金的宝钞;又说某位皇子(影射太子?)对宝钞不满,私下表示不用;甚至还有绘声绘色的传闻,说某兑换所吏员醉酒后吐真言,称库中金银早已被挪用一空……
谣言真假混杂,精准地打击着民众最脆弱的神经过。刚刚被运钱车队提振起来的信心,又开始动摇。兑换所前,人群再次骚动起来,而且这次,很多是真正恐慌的普通百姓,他们拿着积攒许久、或许仅有几贯的“血汗钱”,拼命往前挤,哭喊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殿下,两京库藏铜钱已用去七成!太原、洛阳的援钱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到!照此速度,明天午后,必罄!”负责清点的官员面如土色,声音都在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瑾身上。停止兑付,信用崩溃;继续兑付,无钱可兑,同样是崩溃。这是一个死局。
李瑾的额角也渗出了汗珠。他知道,对手这是有备而来,内外勾结,不惜成本,要一举摧毁宝钞信用。他们算准了朝廷在短时间内无法筹集足以应对全面挤兑的巨额现金。常规手段,已经快到极限。
难道,真的只有动用最后的金银储备?可那是压舱石,一旦过早暴露,且数量若不足以平息挤兑,后果更不堪设想。而且,金银储备一旦大幅减少,会影响宝钞的长期信用基础和国际汇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宦官气喘吁吁地闯入筹办处,尖声宣旨:“天后有旨,宣相王李瑾,即刻入宫见驾!”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武则天面沉似水,听着李瑾的紧急禀报。殿内除了她,只有上官婉儿侍立在侧。
“所以,铜钱将尽?”武则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若挤兑不止,最迟明日午后,两京兑换所将无铜钱可兑。”李瑾如实回答,声音干涩。
武则天沉默片刻,凤目之中厉色一闪:“查清背后主使了?”
“已有眉目,与几家被查封的旧钱庄余孽、某些与藩镇有往来的豪商,乃至……可能有些蕃商背景有关。但证据链尚不完整,且眼下当务之急是平息挤兑,而非抓人。”
“他们要看的,是朝廷的决心,是朝廷到底有多少‘真金白银’来支撑这张纸。”武则天冷冷道,“既然铜钱不够,那就不必再用铜钱了。”
李瑾一怔。
武则天站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江山舆图前,背对着李瑾,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打开大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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