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立刻发兵救援,不惜代价保住安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双方引经据典,争吵不休,但都下意识地回避了最核心的问题:兵从何来?粮从何来?谁为统帅?
武则天冷眼看着朝臣争吵,心中却是越来越沉。她何尝不想立刻派出一支大军,横扫西域,重振大唐天威?但现实是,朝廷无兵、无钱、无粮,朝堂上还在为太子、为新政扯皮。她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李弘。
李弘面色苍白,咳嗽了几声,在侍从的搀扶下起身,声音虚弱但清晰:“母后,诸位大臣。安西乃国家藩屏,绝不可失。然郝相公所言,亦有道理。朝廷困窘,儿臣亦知。是否可折中?一面严令杜怀宝坚守待援,联络西域诸国,分化敌军;一面速从陇右、河西抽调可战之兵,不必多,但需精,兼程赴援,以解龟兹、于阗之围。同时,朝廷尽力筹措粮饷,以为后援。至于大举征发内地兵马……恐非其时。”
太子的意见,倾向于保守救援,有限介入。这符合他一贯的“爱惜民力”、“不欲妄动刀兵”的仁政理念,也反映了朝廷现实的困境。但听在武则天和主战派耳中,却未免有些缓不济急,甚至有畏战之嫌。
朝议纷纷,难以决断。最终,武则天强压怒火,下令:一方面,以皇帝和自己名义,下旨严饬杜怀宝,务必坚守龟兹、于阗,等待援军,并许其“便宜行事”,可联络诸国,分化敌军;另一方面,责令兵部、户部,即刻会同陇右、河西、朔方节度使,商议抽调兵马、筹措粮饷援救安西之策,三日内必须拿出方略。同时,加派使者,携重金前往回纥、黠戛斯等部,意图从侧翼牵制吐蕃、葛逻禄。
然而,谁都明白,这不过是应急的权宜之计。真正的问题——无兵、无钱、朝堂分裂、决策低效——一个都没解决。安西的烽火,如同一声凄厉的警报,不仅照亮了西域的危局,更将帝国深重的内疾,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消息传到“卧病”在家的李瑾耳中时,他正在书房与杜先生推演河南道行动的细节。闻听安西急报,疏勒失陷,李瑾执棋的手停在半空,久久未落。
“葛逻禄……大食……”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深深的忧虑。作为穿越者,他比这个时代的人更清楚这两个势力在历史上的“分量”。葛逻禄,这个原本在历史舞台边缘的部落联盟,正在崛起,将成为未来西域的重要玩家。而大食(阿拉伯帝国)的东扩,更是与唐帝国争夺中亚霸权的长期斗争的开端。
“王爷,安西危矣。朝廷……恐难有作为。” 杜先生叹息。
“不是恐难有作为,是根本无力作为!” 李瑾放下棋子,站起身,走到墙边巨大的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安西四镇的位置,“府兵制已崩,朝廷无直辖重兵可调。节度使们各怀心思,让他们抽调本部精锐,远赴万里之外死战?难!朝廷国库空虚,无力支撑大规模远征的粮饷。朝堂之上,还在为是战是和,是救是弃争吵不休……如此内忧外患,安西如何能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西之失,固然痛心。但此战,暴露了我大唐更深层的危机——军事制度的崩溃,中央权威的衰落,行政效率的低下,财政的枯竭。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已无济于事。必须下猛药,动根本!”
“王爷的意思是?”
“河南道之事,必须加快,尽快拿出结果,在朝堂上打开局面!” 李瑾目光灼灼,“同时,我们要立刻着手,拟一份关于彻底改革军制、重建中央武力、以及应对当前西域危机的详细方略。要具体,要有可操作性。安西的烽火,或许是倒逼朝廷不得不变的契机!我们不能等了!”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心腹在门外低语:“王爷,宫里来人,天后急召您入宫议事!”
李瑾与杜先生对视一眼。天后在这个时候急召,显然也是被安西的危局逼得不得不动用一切可能的力量了。他这场“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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