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违法勋贵,当依法,需严查。二者并不矛盾,关键在于对象分明,措施得当。”
李弘若有所思,眉头稍展。
“至于显儿之事,”李瑾话锋一转,“你不必过于忧虑,更不必因此自责。你是兄长,是储君,对弟弟有关爱、规劝之责,然约束、惩戒之权,最终在父母,在朝廷法度。 你母后已出手处置,便是定调。你此时若再过多介入,反而不美。你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稳坐东宫,勤修政务,广纳贤才,树立威信。 待开春天暖,或有机会代陛下赴长安祭祀,此乃彰显储君地位、历练政务的良机,你当早作准备。”
听到可能有机会出京主持大典,李弘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随即又有些犹豫:“侄儿身体……”
“正因如此,更需出去走走。”李瑾鼓励道,“洛阳宫禁虽好,终究是方寸之地。出去见识天地广阔,体察民情,对你的身体和心境,未必没有好处。何况,这是你母后的意思,亦是陛下对你的信任。弘儿,你要记住,你的位置,你的健康,你的威仪,关乎国本,亦是朝野信心所系。 你越是沉稳大气,积极有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自然就越没有滋生的土壤。你母后对你,是期望甚殷的,她前番言语,亦是鞭策,绝非放弃。你莫要辜负了她,更莫要辜负了这天下臣民之望。”
这番话说得恳切而充满力量,李弘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燃起的决心与责任感。“叔父教诲,弘铭记于心。弘……定当努力,不负父皇母后期望,不负叔父教导,亦不负这太子之位!”
“好!这才是我大唐的储君!”李瑾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 余波与暗流
李瑾的奔走与斡旋,如同在冰封的湖面下注入了一股暖流,虽未能立时融化所有寒冰,却有效地缓解了那令人窒息的紧绷感。英王李显收敛了许多,闭门读书,研习兵事,对宾客严加筛选,对岳家裴炎也表达了应有的恭谨与自省。裴炎私下对李瑾感叹:“多亏相王斡旋,英王殿下能及时醒悟,实乃大幸。” 对天后的处置,也更多理解为“保全”而非“打压”。
太子李弘则开始更积极地处理政务,对某些积弊也尝试着提出更明确的处理意见,虽然依旧谨慎,但那份优柔与回避,明显减少。他甚至还主动就“通才茂异科”后续人才的任用、以及来年春耕的劝课准备等事宜,向母后上了详细的条陈,显示其“用心任事”的一面。武则天看到后,虽未大加褒奖,但紧蹙的眉头,终究是舒展了些。
相王李旦则更加低调,几乎足不出户,专心整理典籍,偶尔与几位学问纯正的大儒、高僧谈经论道,对母后的“提醒”表现出了十二分的恭顺与感激。
宫廷内外,那阵因天后严厉申饬而起的凛冽寒风,似乎随着李瑾的调和,以及几位皇子表面上的“改过”与“恭顺”,渐渐平息下去。朝堂上,关于“东宫体弱、英王进取”的私议,也暂时销声匿迹。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某种“正常”的轨道。
然而,李瑾心中清楚,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真正消失。母子之间的猜忌,兄弟之间的心结,权力欲望的蠢动,都只是被暂时压抑,而非根除。李显眼中的野火并未完全熄灭,只是在更深处燃烧;李弘的仁厚与犹豫,是其天性,亦可能成为未来的软肋;而武则天对权力的绝对掌控欲与对儿子们“脱离轨道”的深度警惕,更不会因为一次调和而改变。他自己这个“调和剂”,能缓解一时之痛,却难以根治这宫廷权力场中与生俱来的痼疾。
他站在相王府的书房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株在寒风中挺立的古松,心中思绪万千。调和,是为了争取时间,是为了在不可避免的冲突爆发前,尽可能夯实基础,培养更多理性、忠诚的力量,为那终将到来的权力交接,铺垫一条相对平稳的道路。他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未来的风雨,或许会更加猛烈。他唯一能期望的,是当风雨真正来临时,这帝国,这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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