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石,遗留的乃是惊世的杰作。
他转过头,盯着商秋雨。
这些旧事本该被深埋在记忆的深处,伴随着时光的流逝而被磨损。
可是当年逝去的旧人,却在他的面前一遍遍的重提旧事,妄图唤醒不该唤醒的情感。
商秋雨是很温柔。
她给予的虚假的幸福,足以让任何人沉沦其中。
他至今记得与商秋雨度过的许多个夜晚,记得她温暖的怀抱,令人食髓知味的一切美好。
可是这种幸福是虚假的,是短暂的,是一种抽空所有,令人落入最深沉的空洞之前的铺垫,商秋雨会断绝所有的退路,让他不得不走上与她相同的歧路,又亲手杀她。
她於死亡中解脱。
而剩下的一个人,却要孤独的继续前进。
就好像两个约好一起去自杀的人,其中一个人死了,而他却得背负两个人的罪孽,在灰暗的世界里活动。
他因为商秋雨而失去了一切。
前世赤鸣死了,迟羽在他面前自杀,白秋秋回到深闺里郁郁而终,宁浅语那个不坦率的讨厌鬼————她们全都没能得到幸福。
而他回到这里。
不是想让旧事重演。
商秋雨望见他的神情,又说:「我还记得当时教你杀人的样子,你说你不会,你说你想有机会继续去当个好人但你为了求生,不得不割断那一家人的喉咙————」
「血溅在你的身上,真是好看极了。」
「只不过,你当时还是太笨拙,也太心软,所以你的新衣服才会破了洞。」
「如果你能利落一点,说不定连血也不会粘上多少。」
他和商秋雨站在不同的石板上,中间隔着一道狭长的裂缝。
南方吹来的海风有很深的冷意,吹得人手脚冰凉,却又被一股海水的腥涩味扰的心生
怒意。
商秋雨向前踏出一步,踩在裂缝的边缘,涂着蓝色指甲油的右手向前伸出,搭着他的肩膀,像是要把他拽回身边。
她又说:「槐序,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学习血祭的样子吗?」
「你真的是个天才,前所未有的天才。」
「第一次学习邪法,就比那些下修要聪慧不知道多少倍,很轻松的就绕开所有的禁忌,一次就达成法术理论上最佳的效果。」
「祭品没有任何浪费。」
「你是个天生的恶人,我的同路人,注定要君临世间的太子,即便是朽日真正的主宰者,也对你投以无限的眷恋与爱护,不惜向你降下远比旁人要多的恩赐。」
「回来吧。」
商秋雨轻声说:「回到我身边,可好?」
槐序拍开她的手,右手扯着衣领把人拽过来,女孩没有任何的反抗,任由他把自己拽过裂缝,抵达另一块石板,像是一个悠悠地飘过长街的鬼魂,被心上人吸引。
「我会杀你。」
槐序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不作解释便扭头离开。
他不会再进入这条歧路了。
这条路害了太多的人。
他欠了太多的债。
不可能再去重蹈覆辙,而後目视一切成空。
这一次,他要拯救所有人。
离开北坊,走进动荡的南坊,街头的帮派成员警惕的打量着曾经手持真人令的少年平静的走过街头。
商秋雨却仍然跟着他。
优雅从容的踱着步子,哼着空灵却又寂寞的某种不知名歌谣。
她在街头漫步,又像是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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