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章看都没看那艘法国军舰一眼。他径直走到宫本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一身和服、腰挎双刀的日本代表,用流利但刻意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汉语问道:
“我是中国香江特区陆军大校,奉命联络琉球国王。你是什么人,为何挡我去路?”
宫本愣了一下。
他是萨摩藩派驻琉球的代表,这些年早已习惯了对琉球人颐指气使,对偶尔到访的清国官员也应付自如。那些清国官员总是客客气气,拱手寒暄,临走还会塞上一锭银锭,拜托他“多多关照”。
可眼前这位……
宫本的傲慢很快压过了那一瞬间的迟疑。他挺起胸膛,努力摆出“此地负责人”的派头,用生硬的汉语回道:
“我是萨摩藩‘藩奉行所’代表宫本。这里的一切由我负责。如果想拜见国王尚育,必须先经过我们批准——”
“啪!”
话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左脸上。
李鸿章甩了甩发麻的手掌,轻蔑地看着原地转了一圈、眼冒金星的宫本,声音冷得像淬过火:
“哪来的跳梁小丑?我乃中华上邦,琉球主国。见一见下邦国王,还需要你批准?你算哪根葱?”
宫本捂着脸,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是什么唱本?不是应该客客气气、拱手寒暄吗?不是应该奉上银锭请他通融吗?这位怎么上来就赏了一个火辣辣的大嘴巴?
他下意识地回头,想寻求身后那些浪人的支持。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幕——
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举着火绳枪与法国人对峙的日本浪人,此刻齐刷刷扔掉了手中的武器,五体投地跪伏在码头上,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旁边的琉球士兵也跪了一地,齐声高喊:
“拜见上国将军!”
宫本的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琉球官服的中年人带着几名随从,正快步向码头跑来。他来到李鸿章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揖,行的竟是标准的汉礼:
“琉球国中山府总理大臣尚大谟,拜见上国钦差!我王已在宫中设宴,请钦差移步!”
李鸿章还了一礼,语气缓和下来:
“尚大人客气了。不过我们并非清国钦差,而是香江特区东征舰队;追剿美国败兵,路过贵国,想借贵港补给一二。”
尚大谟心中雪亮。
所谓“追剿美国败兵”不过是名义,这支舰队为何而来,他岂能不知?但他更清楚的是另一件事:这些年琉球名为清朝属国,实则被萨摩藩死死按住,如今法国人又虎视眈眈,琉球危如累卵。多次上书清廷,得来的却是依照《黄埔条约》行事的回复。
依附满清早已无济于事,唯有抱住特区这棵大树,琉球才能摆脱被吞并肢解的命运
而眼前这支舰队。能在上海全歼美国分舰队、能让法国军舰吓得“站坡投降”、能让萨摩藩代表当众挨耳光而不敢还手的舰队,或许是琉球唯一的生机。
他刚才在宫中的阁楼上,亲眼目睹了码头上的一切。
那一巴掌,扇在宫本脸上,也扇在所有觊觎琉球的人脸上。
尚大谟心意已决。
他再次躬身,语气愈发恳切:
“请上差放心!补给之事,我即刻命全国筹措,绝不耽误贵军行程。只是……只是我王久闻特区盛名,渴求一见。还请钦差移步宫中,容我王略尽地主之谊,也好细商补给之事。”
李鸿章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