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她十一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击碎了这份安稳。
清廷为给皇帝修建行宫,强征了江家的土地与老宅,而官府承诺的补偿款,却被各级官员层层克扣、中饱私囊,最终落到江家手中的,只剩下二两碎银子。失去家园与生计的一家人,被迫沦为流民,只能一路向松江府逃荒,最终辗转来到陆家嘴。
逃荒途中,年迈的奶奶不堪饥寒交加,病逝在路边;抵达陆家嘴后,爷爷为了攒钱给一家人买个小院,拼命在码头上扛活,最终积劳成疾,累死在岗位上。父亲江大力无奈之下,只能放下曾经的体面,也到码头上做了苦力,母亲则在无尽的操劳与悲痛中一病不起,卧床不起长达三个月。
就在江家走投无路之际,特区带着铁船与机器来到了浦东。特区的工作人员得知江家的遭遇后,不仅请江大力组织码头工人卸货,给予丰厚的工钱,还派来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免费为江雪的母亲诊治。江雪至今还记得,父亲第一次上工回来,给她带的那颗大白兔奶糖,那股纯粹的奶甜,比家中没落前吃过的任何糖果都要香甜,那是她苦难少年里,最温暖的一束光。
后来,母亲的病渐渐好了,父亲带着他们兄妹几人,到陆家湾的特区医院道谢,一位温柔的护士小姐姐拉着她的手,轻声鼓励道:“我以前和你一样,是伶仃洋海边的渔家孩子,吃了上顿没下顿。特区成立后,我被送进免费学校读书,后来又考上了护士学校,学到了能救人的本事。你这么聪明,又识字,只要好好努力,一定能学到更多知识,做更有意义的事。”
就是这句话,在江雪心中埋下了梦想的种子。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学习,掌握特区的本事,将来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帮助更多像母亲一样身处苦难的人。后来,江大力凭借出色的组织能力,成为了码头公司的领导,一家人也搬进了宽敞明亮的陆家新村,江雪也如愿以偿地进入了陆家湾中学。今年春季,她鼓起勇气报考了浦东大学医学院,没想到竟一举被录取,离自己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开学典礼上,江雪作为新生代表,落落大方地站在**台上,讲述着自己从苦难到新生的经历,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台下的师生与各界代表听得动容,不时发出阵阵唏嘘,更有不少人眼中泛起了泪光,为这个坚韧不拔的少女点赞,更为特区带给普通人的希望而感慨。
新生队伍的角落里,有几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台上的江雪,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这不正是他们前些日子在浦东江畔公园遇到的,那个团扇扑蝶、宛如仙子下凡的少女吗?彼时,他们一致认定,这样清丽灵动、落落大方的姑娘,必定是豪门望族的小姐,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一个曾经连温饱都难以解决的码头苦力的女儿。
几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个念头愈发清晰:特区的学校,究竟有多大的魔力,能将一个出身底层的普通女孩,塑造成这般知书达理、气质出众的模样?这几人,正是原本计划远赴美国留学的容闳、黄宽、黄胜等人。
自从那日从浦东参观归来后,容闳几人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浦东的灯火、先进的工厂、平等的氛围、温暖的民生,一次次颠覆着他们固有的认知,每个人都在默默思考着自己的前程,那个曾经无比坚定的赴美留学梦,此刻变得模糊而迷茫。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好多天,直到一天早晨,众人起床后,突然发现年纪最小的黄胜,竟然剪掉了脑后那根象征着大清旧俗的辫子,留着一个光亮的光头,身上还穿着一套特区独有的明制道袍,猛一看去,竟像是出家的和尚一般。
“黄兄弟,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想不开,要出家为僧吗?”黄宽见状,惊得连忙上前问道,语气中满是不解。
黄胜却一脸严肃,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缓缓答道:“我没有想不开,我只是想明白了。我一直拼命想要远赴海外追求的知识,江对岸的浦东都有,而且比西洋更加先进、更加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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