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补偿,我们要来何用?!”
这番话像火星溅入油锅,瞬间点燃了人群积压已久的恐惧与愤怒。
“江大哥说得对!”
“官府的话能信,老母猪都能上树!”
一个瘦削的中年渔民挤上前,红着眼睛喊道:“道光二十年县里修吴淞江堤,强征我大伯家的两亩滩地,白纸黑字说好一亩八两银子,结果衙役扔下六两铜钱就把地契抢走了!我大伯气不过去县衙理论,被活活打了***板,抬回来没半个月就咽了气!这样的补偿,要来何用?!”
“我们不搬!死也不搬!”
人群开始向前涌动,情绪迅速失控。几个年轻汉子捡起了地上的石块、木棍。女人们将孩子拉到身后,眼中满是惊恐。船上的护卫队见状,立刻进入警戒状态,枪栓拉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乡亲们,冷静!”钱前易上前一步,声音压过骚动,“我们理解大家的顾虑!但请你们想想:浦东开发是大势所趋,你们挡得住吗?与其对抗,不如好好谈谈条件!”
江大力冷笑:“谈条件?跟官府有什么条件可谈?还不是你们说多少就多少!”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一直沉默的李文安突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本官李文安,道光十八年进士,曾任刑部郎中。”
这话一出,人群稍微安静了些。进士出身、京官履历,在这个时代有着天然的权威。
李文安继续道:“征地之事,朝廷批文已下,绝无更改可能。但如何征、如何补,尚有商量余地。本官可以做主,补偿标准按松江府近三年土地交易均价上浮三成计算,房屋按建材新旧估价。此外,每户再发安置银五两。这已是极优厚的条件。”
陆文渊颤声问:“那……那我们的生计呢?捕鱼的没了码头,摆渡的没了渡口,扛包的没了货船,我们吃什么?”
李文安沉默片刻,硬起心肠道:“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朝廷征的是地,不是人。”
这话如冷水泼下,人群彻底绝望了。
“看吧!我就说!”
“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跟他们拼了!”
石块开始飞向船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林薇薇的鬓角飞过,“咚”地砸在船舷上。水兵们举起了枪,眼看一场流血冲突就要爆发。
“撤!先回船上!”钱前易当机立断,护着林薇薇后退。
三人狼狈退回“昌海号”,水兵们迅速收起跳板。码头上的人群愤怒地叫骂着,石块如雨点般砸向船身,在福船的木质船板上发出“嗵嗵”的响声。
船只驶离码头,停泊在黄浦江心,与岸上愤怒的人群拉开了安全距离。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窗外,陆家嘴的轮廓在冬日阴沉的天空下显得灰暗破败,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李文安将手中的鱼鳞册重重放在桌上,叹道:“民情汹汹,强征必生大乱。但朝廷批文已下,工期不能延误。依我看,不如请松江知府派衙役兵丁前来弹压,强行清场。我们将补偿款足额发放,已是仁至义尽,不算强取豪夺。”
“不可!”林薇薇斩钉截铁。
“不行!”钱前易同时反对。
两人对视一眼,林薇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耐心解释道:“李大人,我们特区的根本原则之一,就是不能逼迫百姓做任何违背意愿的事。如果今天我们靠武力强征,那和清廷官府、和洋人租界有什么区别?我们要建设的,是一个平等、富饶、守秩序的文明窗口。这个原则,从一开始就不能打破!”
钱前易点头补充:“更重要的是民心。强征或许能解一时之急,但会埋下百年仇恨。将来浦东建成了,本地百姓视我们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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